
三年後。
京城,攝政王府。
我坐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裏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陸璟川不僅治好了我的嗓子,接上了我的手筋,還請了天下最好的易容大師,為我換了一副容貌。
如今的我,不再是那個粗鄙怯懦的沈清晏。
而是攝政王府第一謀士,雲晏。
“主子,靖安侯府送來請帖,說是世子沈雲舟明日大婚,請攝政王過府赴宴。”
丫鬟捧著一張燙金的大紅請帖走了進來。
我伸手接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雲舟要成親了。
娶的還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太傅之女。
“王爺怎麼說?”我淡淡地問。
“王爺說,一切由雲姑娘做主。”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月白色的錦袍。
“既然是侯府大喜,我們自然要去討杯喜酒喝。”
三年了。
楚若顏,顧明淵,沈雲舟。
你們欠我的血債,是時候該還了。
次日,靖安侯府張燈結彩,賓客盈門。
我跟在陸璟川身後,踏入了這個我曾經無比渴望,又無比痛恨的地方。
“攝政王駕到——”
隨著通報聲,喧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靖安侯沈青山帶著沈雲舟和顧明淵,誠惶誠恐地迎了出來。
“微臣參見攝政王。”
陸璟川神色淡漠地抬了抬手。
“侯爺不必多禮,本王今日隻是帶謀士來湊個熱鬧。”
沈青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即恭敬地行禮。
“原來是雲姑娘,久仰大名。”
我微微一笑,目光卻越過他,落在了不遠處的楚若顏身上。
三年不見,她看起來更加光彩照人了。
顧明淵小心翼翼地護在她身邊,仿佛她是易碎的稀世珍寶。
“雲姑娘,您在看什麼?”沈雲舟順著我的目光看去,眉頭微皺。
“沒什麼。”我收回目光,語氣平靜。
“隻是覺得,世子夫人今日這身嫁衣,似乎有些眼熟。”
沈雲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雲姑娘慎言。這是內子親手縫製的嫁衣,怎會眼熟?”
我輕笑出聲,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清。
“是嗎?可我怎麼記得,這嫁衣的圖樣,是三年前京城繡錦閣的廢稿呢?”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楚若顏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眼眶一紅,委屈地看向顧明淵。
“明淵哥哥,這位雲姑娘為何要憑空汙蔑我?這明明是我......”
“若顏,別哭。”顧明淵心疼地將她攬入懷中,怒視著我。
“雲姑娘,你雖是攝政王府的人,但也不能在此信口雌黃!若顏冰雪聰明,怎會用什麼廢稿!”
我看著他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隻覺得一陣作嘔。
“顧公子急什麼?”
我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掏出一張泛黃的圖紙,展開在眾人麵前。
“這是繡錦閣三年前的圖樣,上麵還有繡娘的落款。”
“各位不妨仔細看看,這圖樣上的針法走向,是不是與世子夫人身上的嫁衣一模一樣?”
周圍的賓客紛紛探頭看去。
“還真是!連那處錯漏的針腳都一樣!”
“這怎麼可能?楚大小姐不是號稱才女嗎?怎麼會抄襲繡錦閣的廢稿?”
議論聲四起。
楚若顏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腦海中瘋狂呼叫係統。
“係統!怎麼回事!你不是說這圖樣沒人見過嗎!”
“宿主,這......這確實是係統從數據庫裏隨機調取的,可能是當時出了點漏洞......”
我聽著她腦海中氣急敗壞的聲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圖樣,當然不是什麼廢稿。
這是我母親當年親手為我畫的嫁衣圖樣。
楚若顏用係統奪走了一切,卻連一件像樣的嫁衣都懶得自己想,直接照搬了我母親的遺物。
“雲姑娘,你這圖紙是從何而來?”沈青山沉著臉問道。
“偶然所得。”我收起圖紙,目光冷冷地掃過他們。
“隻是覺得,侯府世子大婚,竟然用這種來曆不明的東西,未免有些晦氣。”
沈雲舟氣得渾身發抖,拔出腰間的佩劍就指著我。
“你敢咒我侯府!”
“放肆!”
一直沉默的陸璟川突然開口。
他連看都沒看沈雲舟一眼,隻是輕輕撥弄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沈雲舟,你是在拿劍指著本王的人嗎?”
沈雲舟臉色一白,猛地反應過來,慌忙扔下劍跪在地上。
“王爺恕罪!微臣一時衝動......”
陸璟川冷笑一聲。
“一時衝動?看來靖安侯府的規矩,是該好好整頓了。”
“雲晏,既然侯府不歡迎我們,我們走。”
我恭敬地應了一聲,轉身跟上陸璟川的腳步。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楚若顏一眼。
她正惡狠狠地盯著我,眼底滿是怨毒。
我無聲地對她做了個口型。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