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一次踏出房門,天地之力顯得更加親和了。
似乎我抬手就能觸及雲霞,垂眸就可攬盡湖光。
這種充盈全身的力量,讓我心中感到了無比踏實。
然而就在我邀大家共慶時。
一個不速之客卻打斷了這份喜悅。
——渾身浴血的沈流雲,在眾目睽睽之下撞翻了仙侍的茶盤。
他趴在地上,緊緊拽住了我的褲腳。
並用淒涼的口吻告訴所有人。
因為我的漠視,楚扶搖隻能以身犯險,前往後山搜尋藥材。
結果可想而知。
疏於練習的她铩羽而歸。
流出的鮮血,直把沈流雲的衣服都染紅了。
“仙君,您怎樣唾棄我,厭嫌我都沒有關係。可您不該對楚姑娘袖手旁觀!
“難道您曾經對她的師徒情誼,都是假的嗎?!”
以我居高臨下的角度,能很清晰地看見他在說這話時,眸底俱是邪惡和得意。
可周遭的其他人卻看不到。
他們隻是麵露愕然,然後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我們。
想來修仙的時光無趣,這種八卦,自然很能旁人的注意。
沈流雲打的,大概就是想用群眾輿論逼我就範的主意。
不過他不知道。
我這人啊,最討厭的就是被人這樣威逼利誘了。
所以想也不想的,我就抬腳猛然踢飛了這個白癡。
他似乎也沒有料到我會如此直接。
一時沒有防範,竟“咕嚕嚕”一下滾到了院前。
泥濘撲打在他的臉上,顯得狼狽至極。
聞訊趕來的楚扶搖,正好將這一幕看在了眼底。
原就對我心懷抱怨的她,當即憤怒道:
“師父,你這是在幹什麼!流雲哥哥本就生病體弱,你這樣會害死他的!”
說著,她不顧自己身上仍傷痕累累,強行使劍朝我襲來。
那是我為她量身定做的寶劍,為此我耗費了整整十年心血。
可她,卻拿來殺我兩次!
好在這把曾經將我心臟捅穿的利刃,此時不過是個沒有開智的半神器。
所以我連躲避都懶得。
僅是輕輕一彈指,就把它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碎片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楚扶搖難以置信地瞪住我:“為,為什麼?......”
本命劍的破裂,使她從喉間吐出一口濃稠的鮮血來。
原本還在賣慘的沈流雲,見狀傻了眼。
他當下顧不得再裝了,忙扶住楚扶搖,關切地問:“楚姑娘,你沒事吧!”
倒在他懷裏的楚扶搖,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一件事——
素來對她視如珍寶,舍不得她受一點傷害的我。
居然真的出手折斷了她的本命劍!
她的眼睫中慢慢醞出一汪淚水。
望向我時,整個人都抖得不行。
“宋清鶴,你怎能為了這點小事就如此對我?!”
事到如今,她居然還以為我隻是在沉湎於那些小情小愛。
真不知該笑她太過天真。
還是該歎息自己從前實在寵她太甚。
才會令她再三放肆。
眾人的竊竊私語很快傳了開來。
他們有的人驚訝於我的果決;有的人懷疑此間的內情。
但更多的人,卻是覺得我之後定會心疼後悔,所以靜靜觀望。
畢竟在很久之前,我就為了楚扶搖多次妥協過。
莫說強開秘境,斬殺仙獸。
就連刀山火海我都為她闖過。
這種刻入骨髓的愛意,怎會因為一個小小妖族而輕易截斷?
想來這一次風波,多半也會以我的道歉作為結尾了。
......
楚扶搖和沈流雲很顯然也聽到了這些談論的聲音。
於是原本還變得略微擔憂的楚扶搖,很快就收拾了心情。
隻見她用鄙夷的目光看向我,不屑地恨聲道:“別以為你故作姿態,我就會臣服於你!
“如果你不能接受流雲哥哥,那我們不如恩斷義絕,從此解除師徒關係也罷!”
她在說這話時,眸底還閃爍著自信的光。
像是篤定了我愛她如命,絕對不可能答應。
誰知下一瞬,我卻當著所有人的麵,鄭重宣布:
“正合我意——”
天邊的烏雲向我們席卷而來。
“我在此宣誓,往後和楚扶搖斷絕師徒關係,從此再無瓜葛!”
一道代表心誓的紫電很快打劈在我們頭頂。
在那光芒的映襯下。
我看到楚扶搖瞬間臉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