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我被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接進了霍家莊園。
沒有婚禮,沒有賓客,隻有一份簽好字的結婚協議,和我銀行卡裏那一長串零的餘額。
林家的人,一個都沒來。
也好,省得我看見他們那副虛偽的嘴臉。
我被管家帶到二樓的主臥,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麵而來。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個男人坐在輪椅上,背對著我。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身形清瘦,卻依舊能看出寬肩窄腰的優越骨架。
哪怕隻是一個背影,也足以讓我心跳漏掉半拍。
霍沉舟。
我回來了。
這一次,我不是跟在你身後搖尾乞憐的林晚,而是你名正言順的妻子。
他轉動輪椅,露出一張俊美卻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
那雙曾讓我沉淪的深邃眼眸,此刻寫滿了陰鷙和厭惡。
「滾出去。」他聲音沙啞,帶著久病之人的虛弱,卻依舊透著刺骨的寒意,「我不想看到你這張臉。」
三年前,我第一次鼓起勇氣向他告白。
他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你不配。」
那時的我,狼狽逃竄。
但現在,我一步步走向他,高跟鞋踩在昂貴的地毯上,發出沉悶而清晰的聲響。
我在他麵前站定,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耳畔。
「霍先生,衝喜新娘不都是要睡在一起的嗎?」
我看著他瞬間緊繃的下頜線,笑得更加明豔。
「現在後悔,晚了。」
他猛地抬手,想推開我,卻因為腿上無力,身體晃了一下,險些從輪椅上摔下去。
我順勢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觸碰到他襯衫下滾燙的皮膚。
他的身體很燙,是低燒的症狀。
「林晚!」他咬牙切齒地念出我的名字,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將我吞噬,「你以為用這種手段嫁進來,我就會多看你一眼?你和那些為了錢撲上來的女人,沒有任何區別。」
「當然有區別。」我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們沒我好看,也沒我......有耐心。」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徑直走向浴室。
關上門,我靠在門板上,才感覺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
鏡子裏的我,臉頰緋紅,眼波流轉。
隻有我自己知道,剛剛那些挑釁的話語下,藏著怎樣一顆狂跳不止的心。
我洗完澡出來,霍沉舟已經被人扶到了床上。
他側躺著,閉著眼,呼吸沉重,似乎已經睡著了。
我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果然,很燙。
我轉身準備去找退燒藥和物理降溫的東西,手腕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
霍沉舟不知何時睜開了眼,那雙黑眸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嚇人。
「你想幹什麼?」他的聲音裏充滿了警惕。
「你發燒了,我去給你找藥。」我平靜地陳述。
「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態的把戲。」他甩開我的手,力道之大,讓我的手腕瞬間紅了一圈,「我死不了,用不著你假好心。」
說完,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我,用行動表示他的拒絕。
我看著他緊繃的背影,沒有再堅持。
轉身從衣帽間抱了一床被子,在地毯上躺下。
深夜,我被一陣壓抑的咳嗽聲驚醒。
借著月光,我看到床上的霍沉舟蜷縮成一團,身體微微發抖。
我歎了口氣,還是起身走過去。
他的額頭更燙了,嘴唇幹裂,眉頭緊鎖,似乎在做什麼噩夢。
我沒再征求他的意見,直接去了樓下的醫藥室。
霍家的醫藥室堪比一個小診所,各種設備和藥品一應俱全。
我很快找到了退燒藥和冰袋。
回到房間,我先用溫水給他擦拭了身體,然後將冰袋敷在他的額頭上。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燒得迷迷糊糊的他,褪去了白天的尖銳和冷漠,眉眼舒展開來,露出了我記憶中那個清冷矜貴的少年模樣。
三年前,在一場無聊的商業晚宴上,我被幾個富家千金排擠,她們嘲笑我這個假千金上不了台麵。
是他,恰好路過,替我解了圍。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遞給我一杯香檳,然後對那幾個人說了一句:「我的舞伴,你們有意見?」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
從此,一眼萬年。
天快亮的時候,他的燒總算退了下去。
我趴在床邊,不知不覺睡著了。
再次醒來,是被一道冰冷的視線凍醒的。
霍沉舟已經醒了,正目光複雜地看著我。
見我睜眼,他立刻收回視線,語氣依舊不善:「誰讓你碰我的?」
「一個高燒的病人,沒力氣反抗。」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站起身。
他似乎被我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
「把你的東西從這個房間拿出去。」他下了逐客令,「我不想再看到你。」
「可以。」我點點頭,答應得十分爽快,「不過,我睡沙發,你也得付我錢。畢竟,陪護也是一項很辛苦的工作。」
霍沉舟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他大概從未見過像我這樣,把拜金和貪婪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