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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毛女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起身，走到我麵前，用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

“大媽，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需要他救嗎？他一個渾身油煙味的下等人，碰我一下我都嫌臟。”

旁邊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是這家機構的運營總監，胸牌上寫著“王強”。

王強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裏滿是輕蔑。

“這位大媽，我們柚子可是有百萬粉絲的大網紅。”

“她隨便發條微博就是幾十萬的流量，犯得著去誣陷一個破廚子？”

“你老公自己管不住下半身，現在想來碰瓷洗白？”

我氣極反笑。

“碰瓷？好，既然你們說沒卡喉嚨，那我們去醫院查監控！”

“救護車當時明明去了！”

王強冷笑一聲，湊到我耳邊壓低了聲音。

“去啊，你去查啊。”

“不過我提醒你，醫院急診科的李主任，是我們老板的小舅子。”

“你覺得你能查出什麼？”

我如墜冰窟。

他們早就把一切都打點好了！

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局！

綠毛女孩突然舉起手機，對著我開啟了直播。

“家人們，大家看，猥瑣男的老婆找上門來威脅我了！”

“她逼我刪微博，還說要弄死我！”

她一邊說，一邊往後退，假裝被我推了一把，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救命啊！打人了！”

周圍的保安立刻衝了上來，把我死死按在地上。

我的臉貼著地板，看著綠毛女孩在鏡頭前哭得梨花帶雨。

“大媽，既然你這麼不知好歹，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王強走過來，看著我掉在地上的手機。

“啪”的一聲。

他一腳踩在屏幕上，玻璃碎裂的聲音刺痛了我的耳膜。

“把她扔出去。”

“順便通知法務，起訴她尋釁滋事。”

我拖著滿是淤青的身體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客廳裏黑漆漆的，安靜的不正常。

“建國？”

我喊了一聲，沒人回應。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攥緊了我的心臟。

我猛地推開臥室的門。

濃烈的煤氣味撲麵而來。

劉建國靜靜地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空了的安眠藥瓶。

“建國！建國你醒醒！”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拉開窗戶，拚命搖晃他的身體。

他沒有任何反應，身體已經開始發涼。

救護車的警笛聲劃破了小區的夜空。

急診室外，我渾身癱軟地坐在長椅上。

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走出來。

“洗胃了，但送來得太晚，藥物吸收太多，加上重度煤氣中毒，隨時可能腦死亡。”

“先交押金進ICU吧，病人的後續治療和恢複也需要不少費用，提前準備錢吧”

我們家的存款全在劉建國的工資卡裏，而那張卡，上周被陳嬌以交補習班費用的名義拿走了。

我顫抖著撥通了陳嬌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震耳欲聾的酒吧音樂。

“幹嘛？我正和柚子姐慶功呢！”

陳嬌的聲音裏透著興奮。

“嬌嬌，你爸自殺了，現在在ICU，你趕緊把卡裏的十萬塊錢轉過來救命！”

我幾乎是哭著在哀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陳嬌不屑的冷哼。

“自殺？他那是畏罪自殺吧！”

“媽，你別想騙我的錢。”

“那十萬塊錢我已經拿去買愛馬仕包包了，柚子姐說，混網紅圈必須要有行頭。”

“他自己造的孽自己受，別來煩我！”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呆呆地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

我的親生女兒，拿著她親爹的救命錢去買包，還在和逼死她親爹的仇人慶功。

走廊盡頭的電視機裏，正在播放著一檔娛樂新聞。

“近日，因見義勇為反被指控猥褻的廚師劉某事件持續發酵。”

“知名網紅綠柚子與劉某之女陳嬌宣布達成深度合作，兩人將共同成立‘女性互助基金’。”

屏幕上，陳嬌和綠毛女孩親密地抱在一起，對著鏡頭笑得無比燦爛。

我感覺胸口一陣劇痛，喉嚨裏泛起一股腥甜。

“噗！”

一口鮮血噴在了病危通知書上。

我死死盯著電視屏幕上那兩張笑臉，握緊了拳頭。

就在這時，我口袋裏那個被王強踩碎了屏幕，勉強還能開機的破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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