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甚至沒有問一句發生了什麼,抬手就是一巴掌。
“顧欣欣,你是不是瘋了?”
爸爸心疼地抱起強強,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媽就是這麼教你的?自私、惡毒、沒有一點教養!”
“強強不過是穿了你一件衣服,你就要拿剪刀殺人?”
我捂著胸口,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不是破衣服,那是媽媽的愛。
可是爸爸聽不見。
蘇雨彤拿來醫藥箱給強強包紮,假裝大度地勸說。
“懷哥,算了吧,彤彤也是太想姐姐了。”
爸爸冷冷地掃了房間一眼。
“還提她做什麼,既然她不回來,那就把房間的東西全都扔出去!”
蘇雨彤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
她拿出一個黑色的垃圾袋,開始瘋狂地掃蕩房間。
當她拉開抽屜時,我看到了裏麵媽媽的照片,
蘇雨彤連看都沒看,直接將它們全抓起來,塞進垃圾袋裏。
“不要!”
我不顧一切地撲過去,雙手死死抓住垃圾袋。
蘇雨彤厭煩的一扯。
垃圾袋破裂,東西撒了一地。
我趴在地上,在一堆碎玻璃和雜物中拚命翻找媽媽的照片。
鋒利的碎片割破了我的手指,
爸爸看著我滿手是血的樣子,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剛想訓斥我,手機突然響了。
爸爸煩躁的接起電話。
“喂?”
“您好,這裏是市殯儀館。”
“顧先生,您的妻子遺體已經在冷庫停放超過七天。”
“若家屬再不來處理,我們將按無主屍體統一火化。”
爸爸的臉色瞬間鐵青,
“好啊,真是好手段!”
他咬牙切齒地對著電話那頭怒吼。
“為了逼我低頭,居然連殯儀館的人都買通了!”
“你去告訴她,有本事她就真的死在外麵,這輩子都別進我顧家的門!”
說完,爸爸直接將電話掛斷。
蘇雨彤站在一旁,緊張得手心直冒冷汗。
直到爸爸關機,她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爸爸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
“雨彤,醫院那邊有個緊急研討會,我要出差幾天。”
“這幾天,你幫我看好欣欣,別讓她出去丟人現眼。”
蘇雨彤乖巧地點頭。
“懷哥放心,我會把 欣欣當親生女兒一樣照顧的。”
“晚上我帶她一起睡,免得她一個人害怕。”
爸爸滿意地摸了摸她的頭,拎起外套摔門而去。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蘇雨彤臉上的偽裝卸下。
她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從地上拖起來。
“想把真相告訴你爸?做夢!”
她將我一路拖到雜物間。
“小野種,你媽都死了,你還指望誰能來救你?”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上,渾身燙得像燒紅的炭。
身上的傷口已經嚴重化膿,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變輕,像是要飄起來一樣。
媽媽,你來接我了嗎?
我在黑暗中伸出手,卻什麼也抓不住。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突然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歡笑聲。
是爸爸回來了。
他不僅回來了,還把家裏布置得像公主的城堡。
“感謝各位百忙之中來參加雨彤的生日宴。”
爸爸的聲音透過門傳進來,帶著難得的笑意。
“今天借著這個機會,我也想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客廳裏安靜了下來。
爸爸停頓了一下,聲音突然拔高。
“如果我那個不懂事的妻子,今晚再不出現。”
“明天一早,我就會單方麵起訴離婚。”
“我會讓雨彤,名正言順地成為這個家的女主人。”
人群中頓時響起竊竊私語聲,
有人試探著問:
“顧醫生,怎麼沒看見欣欣?”
蘇雨彤的聲音立刻帶上哭腔。
“別提了,那孩子被她媽教壞了。”
“這幾天對我又打又罵,現在躲在房間裏,怎麼勸都不肯出來。”
“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真是太不懂事了!”
親友們紛紛附和。
爸爸覺得丟盡了臉麵。
他大步走到雜物間,用力拍打著門。
“顧欣欣!你給我滾出來!”
“你媽不要臉,你也要跟著她一起丟人現眼嗎?”
我躺在地上,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
門外,爸爸的怒火已經達到了頂點。
他後退兩步,正準備強行踹門。
一陣劇烈的敲門聲忽然響起,幾名神色肅穆的警察大步走了進來。
原本熱鬧的客廳瞬間變得安靜。
爸爸收回腳,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西裝。
他依然維持著高傲的姿態,迎了上去。
“警察同誌,你們來得正好。”
“我要報案。”
“我妻子涉嫌遺棄兒童,並且多次惡意騷擾、擾亂公共秩序。”
“我希望你們能立刻把她找出來,讓她承擔法律責任。”
帶隊的警察停下腳步。
他用憐憫的眼神看著爸爸。從隨身的公文包裏,拿出了一個證物袋。
袋子裏,裝著一張沾滿血跡的身份證。
“顧醫生。”
“你的妻子在七天前的連環車禍中當場死亡。”
“一屍兩命。”
“由於你拒接電話、拉黑警方,我們隻能登門送達你妻子的死亡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