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十一點。
李妍挽著王檸的手準時出現在店門口。
身後烏泱泱跟了八十多個人,把店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李妍一把推開店門,衝前台喊了一聲:“昕!我們來啦!”
店裏安安靜靜,我不在,我爸也不在,今天由吳師傅掌勺。
李妍掃了一圈,沒找到我,臉色變了變。
“趙昕呢?”
店經理陳姐從後廚走出來,客氣地笑了笑:
“她今天不在,請問各位是來用餐的嗎?”
李妍下巴一抬:“我們是她同學,跟她說好了的,你讓趙昕出來。”
陳姐始終微笑著:“不好意思,沒聽說呢,各位用餐的話請進。”
李妍嗤笑一聲,直接往裏走:“裝什麼裝,她還真能要我們錢不成?”
她帶頭坐下,八十多個人呼啦啦湧進來,六張桌子根本坐不下。
有人直接搬著塑料凳坐過道,有人蹲在門口台階上。
王檸大喊著:“菜單呢?先把你們家招牌都上一遍!”
陳姐遞過菜單,一群人搶過來翻。
“再將黑鬆露鮑魚紅燒肉,來二十份!”
“這個古法燒野海參看著就不多,三十份!”
“那個和牛菲力配龍蝦不錯,來個四十份!”
“再拿四瓶茅台,還有那個什麼法國堡林爵桃紅香檳來五瓶!”
“大家不夠再加啊!”
點菜的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李妍舉著手機滿場拍視頻,發群裏:
“開吃了開吃了!趙昕家的菜,隨便點!”
群裏一片歡呼,有人在外麵還沒進來,急得直喊:
“給我留兩個位!我帶了我舅!”
王檸站在李妍旁邊,端著酒杯也在拍:
“表姐夫,你要的茅台,今天管夠!”
八十三個人,從十一點吃到下午兩點。
地上全是酒瓶,桌上全是空盤,連墊菜的蘿卜花都沒剩。
後廚吳師傅從早上十點就沒停過,顛勺顛到手抖。
兩點十分,最後一道菜上來吃完。
李妍站起來,拍了拍手:
“都吃飽了吧?今天感謝趙昕!咱們畢業以後常來!”
一群人站起來就往門口走。
陳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門口。
她拉上了玻璃門,手裏拿著一張打印好的單子。
“各位,麻煩結一下賬再走。”
李妍一愣,笑了:“結什麼賬?我們跟趙昕說好的。”
陳姐把單子遞過去:
“一共八十三人,菜錢、酒水、服務費,合計五十二萬八千六百。”
李妍臉上的笑消失了。
“五十二萬?你瘋了吧?我們十塊錢一個人!”
陳姐沒動,看著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腦子不清醒的人:
“隔壁街快餐店一葷一素還要十五塊,這位同學你是在開玩笑嗎?”
“海參六百八一份,黑鬆露鮑魚紅燒肉八百八一份,茅台四千五一瓶。”
“你們每個都上了幾十份,招牌菜也都上了一遍,單子在這,可以核對。”
李妍臉白了,她掏出手機打我電話,沒人接。
她又打微信,紅色感歎號,被拉黑了。
她猛地看向王檸:“你給她打電話!”
王檸掏出手機,按了兩下,手開始抖:
“她......把我電話也拉黑了,說要絕交......”
“絕交?!”李妍的聲音突然拔高,
“她憑什麼絕交?!我們這麼多人來了她說絕交?!”
陳姐把單子往前送了送:“請問,刷卡還是現金?”
李妍盯著那張單子,嘴唇哆嗦。
“我不付......你讓趙昕出來!”
我監控後麵坐著,陳姐打來電話:“他們吃完了,不結賬。”
“那就報警。”
我的聲音不大,隔著免提清清楚楚傳遍整個店。
“趙昕!你瘋了嗎!”
“我們都是同學!你給我出來!”
滿屋子的人擠在門口,罵的罵,拍的拍,哭的哭。
陳姐掛了電話,直接報了警。
沒一會兒,門外巷子裏,警笛聲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