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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妍離開店不到十分鐘，群裏彈出一條新公告。

@所有人 我終於跟昕反複溝通好啦！明天就在昕味私廚，十一點準時到場！

還加一句：“大家有什麼忌口的私信我，我統一跟趙昕爸爸說。”

我正氣血上湧地盯著屏幕，王檸第一個回複：

“班長辛苦了！我表姐不吃香菜，麻煩記一下哈。”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刷了十幾條忌口。

還有人直接艾特我：

“@趙昕，你家那個紅燒肉是甜口鹹口？太甜了我可不吃。”

“我帶我了姐一起去，多備個位置哈！還有，菜單發一下吧？”

我一條一條看過去，直接氣笑了。

一人十塊，他們報忌口的語氣，像是米其林三星主廚在等他們翻牌子。

一會兒一個帶表姐，一會兒一個帶表妹，敢情占便宜都要買一贈一的。

表格上五十個人，短短十分鐘膨脹到八十多個。

李妍在下麵耐心地一一回複：

“可以可以，都是同學嘛，昕她家店大坐得下。”

她說得輕巧，我家私廚走的是預約製，一天最多接六桌，食材全是預定的。

大連的活海參、陽澄湖的大閘蟹、雲南的鬆茸，每一批都是我爸親自挑的。

八十多個人？那得翻台翻成快餐店，站著吃？蹲著吃？端著碗在門口吃？

我直接在群裏回了四個字：“我沒同意。”

群裏安靜了三秒，然後炸了，一條條消息刷得飛快。

“你什麼意思啊？李妍不是說溝通好了嗎？錢都交了！”

“趙昕你耍人玩呢？騙錢呢？”

李妍秒回幾條語音，點開，聲音委屈：

“昕，是咱們剛才沒說清楚嗎？”

“你要是嫌賺得少，那我讓大家每人再加五塊總行了吧？”

我盯著這幾條消息，手指攥緊。

王檸也冒出來了：

“昕昕你別這樣，班長為了這事跑前跑後的，老辛苦了。”

“人都交完錢了你突然說不幹了，你就當同學一場，給個麵子行不行？”

群裏風向全變了，有人開始翻舊賬。

“其實她家菜也就那樣，上次去吃也就一般般。”

“對啊，上次我點了個水煮魚，等了一個小時才上，魚還是涼的！”

“量也少，我們兩個人點了四個菜都沒吃飽。”

“關鍵還貴，一條魚四百多，外麵才賣四十多，誰知道賺了多少油水！”

“上次我過生日去她家，一個套餐要我五千，還跟我說優惠了！”

“我們把她當同學照顧生意，她把我們當待宰的羊羔啊！”

我一條一條看過去，又氣又笑。

上次來，他一個人來點了三道硬菜。

我爸忙了兩個小時，走的時候菜基本沒動，全浪費了。

水煮魚他們點了三份，我爸每份都是現殺的活魚。

全桌人都在拍照發朋友圈，拍了一個多小時才動筷子，什麼魚能不涼？

量少？四道硬菜兩個人沒吃飽，是因為光顧著喝酒了，菜全剩在桌上。

生日套餐她選中檔海鮮的兩萬九，磨了我半天隻想給五千。

他們每次來哪回不是將價格給他們打骨折？還有幾回更是沒收錢。

我看完甚至都懶得在群裏解釋一個字，閉上了眼睛。

李妍又發了一條長語音，語氣溫柔得讓人犯惡心：

“同學們別這麼說昕，她家店平時生意確實不太好。”

“也許是她爸一個人忙不過來，上菜慢大家體諒一下。”

“咱們明天到了多誇誇菜好吃，照顧下人家，好不好？”

底下瞬間跟了十幾條“班長說得對”“體諒體諒”。

還有人艾特我：

“@趙昕 放心吧，明天不催你爸，慢慢做，我們等得起。”

“對，我們帶著瓜子去，邊嗑邊等，不著急。”

我盯著那些體諒，胃裏直犯惡心。

王檸發來私信。

“昕昕，大家都是好意，你就當破財消災了行不行？就在讓一次。”

“三年，你讓我讓了十幾次。每一次你都說，最後一次。”

王檸回得很快：

“但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啊！你就當幫我一個忙，我表姐他們票都訂好了！”

我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然後打了兩行字，發了出去。

“三年了，我跟他們從來不是朋友。”

“以後跟你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