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現場,儀式開始前,伴娘團提議玩"蒙眼猜猜猜"暖場。
規則很簡單,新郎蒙上眼,三個女生各伸出一隻手,新郎憑觸感認出新娘。
所有人都笑著起哄:"這還不簡單?"
我站在三號位,掌心出了薄汗。
陸時衍的指尖從一號劃過,停了兩秒。
到二號,他握住那隻手,拇指在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全場尖叫。
他摘下眼罩,看見二號位站著的是宋晚吟。
空氣安靜了半拍。
陸時衍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鬆開手:"失誤失誤,手感太像了。"
伴郎江嶼立刻幫他圓場:"哥們這是緊張,平時閉著眼都能找到嫂子。"
宋晚吟紅著耳尖往後退:"對不起姐姐,我手涼,他可能以為......"
我笑了笑,說沒事。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後來趁化妝師給我補妝,我去甜品台拿水喝。
聽見江嶼在角落裏壓著聲音笑:
"你提前讓她站二號位的?"
陸時衍沒否認。
江嶼又說:"行,反正嫂子不會鬧。她最大的優點就是,體麵。"
我端著水杯站在甜品台後麵,忽然想起去年跨年。
陸時衍搶到最後一束煙花,轉身遞給了宋晚吟,回頭對我說:
"你不是說煙花拍照顯老嗎?剛好。"
那天我對所有人說,我本來就不喜歡煙花。
可這一次,我把水杯輕輕放回桌上。
今天的婚禮,我不需要再"體麵"了。
......
我從甜品台出來的時候,陸時衍正好走過來。
他手裏多了一條絲絨發帶,深紅色的,上麵綴著碎鑽。
"給你的。"他遞到我麵前。"剛讓人去買的,配你發型剛好。"
我接過來,有點意外。
他看了一眼我的頭發,伸手幫我把發帶別到頭紗左側。
手指蹭過我耳尖的時候,動作很輕。
"好看。"他說。
我心口暖了一下。
原來他還是會看我的。
可下一秒,他的視線往右移了一點。
宋晚吟站在簽到台旁邊。她今天盤了一個低髻,上麵別著一串碎珠發鏈。
那串珠子......是我主紗頭紗右側的那截。昨天她說借去試造型,今天拆散了別在自己頭上。
陸時衍看著那串發鏈,隨口說了一句:
"晚吟這個也好看。"
宋晚吟聽見了,轉過來笑了一下。
"真的嗎?我還怕太素了配不上姐姐的婚禮。"
她走到我麵前,歪頭看了看我頭上的發帶。
"哇,時衍哥給姐姐買的?好漂亮。"
她停了一下,眨了眨眼。
"姐姐肯定不會介意我借了那串珠子吧?我早上試的時候覺得太搭了,就沒舍得拆。"
不是問我能不能借。是告訴我,她已經戴了。
陸時衍在旁邊說:"一串珠子而已,反正頭紗那邊用發帶遮一下就行了。"
我看了他一眼。
他剛給我買的發帶......不是因為覺得好看。
是用來遮住宋晚吟拿走那截珠子的缺口。
以前這種時候,我會笑著說"沒事你戴吧"。
今天我沒說。
我隻是沉默地看著宋晚吟。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空氣有點尷尬。
陸時衍皺了下眉:"行了,一會兒入場了,別為這點小事耽誤時間。"
他轉身走了。
宋晚吟站在原地,眼眶紅了一圈。
"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在意......"
周圍有伴娘看過來了。
我沒有安慰她。也沒有說"不在意"。
轉身走向儀式廳。
我爸等在門口。
他穿著借來的西裝,看見我,笑得笨拙。
"我閨女今天真好看。"
他幫我理頭紗的時候,手指碰到右側缺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遠處宋晚吟頭上那串鏈子。嘴唇抿了抿。沒多問。
伸出胳膊讓我挽上。
入場前他低聲說了一句:
"爸車停外麵,鑰匙在兜裏。你要走,隨時。"
我鼻子酸了一下。
"謝謝爸。"
沒有說"沒事"。
音樂響了。紅毯盡頭,陸時衍在等我。
走到他麵前,他對我伸出手。
我把手放進他掌心。
他握了一下。沒有停留,沒有蹭。
然後他側頭對身後的宋晚吟說了一句:
"幫我看著她裙擺,別踩著了。"
他把照顧新娘的事,托付給了另一個女人。
而我就站在他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