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司年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鬆開原本想要拉我的手,扯了扯領帶,發出一聲冷笑。
“念念,你拿取消婚禮來威脅我?”
顧司年看著我:“請柬已經發出去了,酒店交了全款,連你身上的婚紗都是提前半年定製的。你以為結婚是過家家嗎?”
在他眼裏,這隻是一場因為他偏袒初戀而引發的常規鬧劇。
過去十年,我愛他愛得太滿,太卑微。
卑微到他根本不相信,一個用青春追逐他背影的女人,會有主動離開的魄力。
身後的林夏突然動了。
她猛地掙脫顧司年的手,踉蹌著往前撲了一步,直直地跪在了我麵前。
“念念妹妹,我求你,你別衝動......”
林夏仰起頭,眼淚掉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拿那個日記本!如果因為我毀了你們的婚禮,我不如去死好了!”
她一邊哭著,一邊伸出那隻纏著紗布的手去抓我的衣角。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一退之間,林夏的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了旁邊的茶幾上。
堆在茶幾上的伴手禮被她盡數掃落在地。
那是幾套昂貴的瓷杯,是我為了我們的婚禮,跑了三家工廠親自盯出來的成品。
“好痛!”
林夏捂著手腕,痛苦地蜷縮在滿地碎片中。
“夏夏!”
顧司年目眥欲裂。
他猛地推開我。
他單膝跪在滿地狼藉中,小心翼翼地將林夏抱進懷裏。
“念念!你瘋夠了沒有?!”
他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夏夏已經跟你下跪認錯了,你還要逼她到什麼地步?不過是一本破日記,你至於下這種死手嗎?”
我靠在櫃子上,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了。
他覺得是我推的。
他覺得我所有的冷漠,都是為了逼迫他們就範的手段。
“顧司年,我再說一遍,婚禮取消。帶著她,滾出去。”
顧司年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看著我毫無波瀾的眼睛。
“好,很好。念念,你長脾氣了。”
他打橫抱起懷裏疼得發抖的林夏,冷冷地看著我:“伴手禮碎了我會讓助理重新訂。至於取消婚禮這種氣話,我隻當沒聽過。念念,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晚上我回來的時候,希望你能清醒一點。”
大門被重重關上。
房間裏瞬間死寂。
滿屋子貼著的喜字,在這一刻像是用鮮血寫成的笑話。
我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地上的碎片。
十年。
我用十年時間,把顧司年當成我的信仰,當成我生命裏唯一的光。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乖巧,足夠懂事,總有一天能捂熱他的心。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的懂事叫廉價,我的真心叫破爛。
門鈴聲響起。
我打開門,是四個穿著工裝的搬家師傅。
“沈小姐是嗎?您預約的同城搬家,東西多嗎?”
師傅看了一眼屋子裏隨處可見的喜慶布置,眼神有些詫異。
“不多。”
“隻要是我買的東西,全部打包。帶不走的,全都扔掉。”
手機屏幕在這時亮起,是顧司年發來的微信。
“夏夏傷口很深,縫了三針。今晚我在醫院陪她,免得她又亂想。你氣消了就把地掃了早點睡,明天我帶你去買你上個月看中的那個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