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冷靜地站在原地,視線緩慢挪到那個女生聲音。
如果記得沒錯,她叫李雪。
正是剛才參與議論我的幾個女生之一。
接觸到我視線的瞬間,李雪心虛地側了側身體,擋住威亞。
人群卻突然讓開一條通道,孟逾明鶴立雞群,從人群盡頭走來。
“誰幹的?”他抬眼,冰冷的雙眸一一掃過在場眾人。
沒人回應。
我卻注意到,宋淼淼輕輕扯了扯李雪的袖子。
接著她鼓足勇氣,伸手指向我:
“剛才我有看到花老師在這邊亂晃!”
目光霎時如千萬根銀針,盡數紮入我的身體。
我眼神更沉了幾分,立刻否認:“我隻是過去處理......”
可沒等我說話,其他幾個女生也冒出來。
“剛才聽我們誇淼淼姐的時候,花老師就很不樂意了。該不會是故意借機打擊報複吧?”
“我聽傳言說女主本來是花老師的,但是因為她的精神問題,才臨時換了角,她可能是懷恨在心?”
無數自以為是的猜測,如墜石般砸向我。
我咬緊牙關,有口難言,連辯駁的餘地都沒有。
而就在這時,孟逾明側了側身,大步伐闊朝我走來。
我突然便想起很久以前,我也遇到過一次這樣有口難言的汙蔑。
那時隻有孟逾明毫不猶豫地站在我身邊:“我相信不是她。”
“月盈,我永遠會站在你這邊,永遠會相信你。”
這一次,我以為同樣如此。
於是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
“孟逾明,你信我是——”
可話沒說完,他便箍住我的手腕,將我重重往前一推。
“花月盈,哪怕懷恨在心,你也不能用這種惡毒的手段報複。”
我耳旁頓時一陣嗡鳴,難以置信:“你相信她們?”
“不是你,還能是誰?”
孟逾明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中滿是失望之色。
“淼淼一向與人為善,和誰都相處得很好。這個組裏和她有過節的人隻有你。”
“除了你,還能是誰?!”
就因為這樣一個荒唐的理由,孟逾明就給我定了罪。我不敢置信。
於是張嘴還要解釋:“組裏應該有監控,查一下就能......”
孟逾明卻已經失掉了所有耐心:“夠了!你還要狡辯?”
“既然你執著不肯認錯,那我就讓你體驗一下,被這種惡毒的方式傷害到底是什麼滋味。”
孟逾明將我往前重重一推。
我踉蹌著,摔倒在地,胳膊在地上擦出一長條血痕。
劇痛瞬間在身體漫開,我禁不住發出一聲痛呼,孟逾明卻像是沒看到一般,一字一頓開口:“淼淼懸崖邊那場戲不是差了個替身試戲嗎?讓她去!”
我渾身一寒,臉上瞬間血色盡失。
孟逾明明明知道,他明明知道我最怕懸崖!
我兩年前曾吊威亞時從懸崖上掉下去,右腿大腿骨粉碎性骨折。
知道這部戲有懸崖邊上的戲份時,他還安慰我:
“我和導演說好了,到時候給你找替身。”
“你害怕的事情,就別去做。有我在,不會有人有意見。”
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卻讓害怕這場戲的我,去幫宋淼淼試戲......
我喉嚨一緊,像被塞進了無數的碎玻璃片,痛得連呼吸都帶上血腥味。
我不再掙紮了。
因為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要懲罰我,折磨我,逼我認輸。
我閉上雙眼,任由道具組將我推向萬丈懸崖。
風聲鶴唳,從我耳旁呼嘯而過。
我的身體不停地下墜、下墜......
有一瞬間,我以為自己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