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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預約了人流手術。

出門前，蕭逸衍罕見地給我遞來麵包和牛奶：

“青青做的，她說你最愛吃她做的麵包，讓我給你帶。

她還說好久沒見你了，你今天有空就去陪她聊聊天吧。”

我垂下眼瞼，看著手裏被硬塞的食物。

突然想起四年前的冬天，我和蕭逸衍剛從公司走出來。

當時的淩青青身著單薄衣服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我從包裏掏出早上忘記吃的麵包遞給她。

從那之後，我每天早上都會多買一個麵包。

後來我們慢慢熟悉，我和蕭逸衍出錢幫淩青青開了一家甜品店，

她自己也很爭氣，生意越做越好，不少人去她店裏買蛋糕、麵包......

我拆開袋子，是我喜歡吃的。

輕輕咬一口，我才發覺喉嚨發堵，咽不下去。

但我還是就著牛奶吃了下去。

咽得很疼，很疼。

來到醫院，我簽下人流確認單後，在走廊獨自等待。

我輕輕地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一下又一下。

等躺在手術台的那一刻。

等白熾燈在我眼前亮起。

等肚子裏的生命被取出。

半麻醉的我感受到眼底的濕潤，一滴滴沒入發絲。

從手術室出來後，下意識摸了摸腹部。

沒有後悔，也不是不舍。

唯有解脫。

我的雙腿虛軟發飄，步子邁得極小，生怕走不穩摔倒。

終於走到電梯口，卻看見兩個熟悉的人。

蕭逸衍看到我時，麵色一僵，半天沒說出話來。

直到他看到我的目光落在淩青青身上，他才反應過來，用身子阻擋我的視線。

他壓低聲音：

“是你昨晚提醒我的。但你也別誤會，我看你一大早出門，以為你有事，就沒喊上你。”

我收回視線，點頭示意我知道了。

蕭逸衍微微放鬆，同時注意到我過於平靜，心裏隱隱覺察不安。

在看到我泛白的臉色，他剛想開口詢問，卻被一道聲音打斷。

他身後的淩青青探出半個身子，驚喜地看著我：

“依然姐，好久不見呀，我好想你！”

說著就要衝過來抱住我。

我側身躲開，讓淩青青撲了一個空。

她見這一幕，瞬間委屈起來，眼眶泛紅：

“依然姐，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蕭逸衍見狀，不悅地把我拉到一邊。

雙手壓著我的肩膀，放低聲音：

“林依然，你這是幹嘛？”

“非要把人小姑娘惹哭，快去給青青道歉。”

我冷眉一挑，從手機裏翻出淩青青昨晚發的朋友圈。

“你讓我給她道歉？”

蕭逸衍看清內容，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淩青青眼淚簌簌落下，哽咽道：

“依然姐，你別誤會，我隻是想記錄一下......你介意的話，我刪掉就是了。”

說完她就跑開，蕭逸衍回過神來，冰冷的目光像一把劍：

“你看你非要計較什麼，弄成這樣好看了嗎！”

說完他用力一推，像是沒聽見身後動靜，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我本就渾身沒勁，被猛地一推，身體瞬間失去支撐。

一陣鈍痛順著骨頭蔓延至全身。

我指尖死死扣著地麵，感受著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渾身的痛覺神經。

我看著他決絕的離去背影，隻能虛弱地伏在地上，止不住低聲落淚。

從醫院出來，我直接去公司提交辭職報告。

來到公司，就聽見同事們在議論：

“蕭老板可真大方，為了追甜品店的老板，包了整個店給我們吃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