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重的石門在我身後轟然關閉,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亮。
蠱陣內部陰冷潮濕。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
地上的陣法紋路是用暗紅色的朱砂畫成的。
此刻正向外滲出絲絲縷縷的紅煙。
黑暗中,傳來悉悉索索的爬行聲。
成千上萬隻蠱蟲在石縫間蟄伏。
等待著紅煙將它們喚醒,鑽入活人的心脈。
石門外,傳來趙正醇隔著門板的聲音。
原本四平八穩的聲線裏,竟隱隱透出一絲壓抑的暗啞。
“念念,別怕,這蠱陣雖然凶險,但我已重金打點了苗醫。”
“那香裏摻了壓製蠱毒的藥,絕不會傷及你的性命。”
“你隻需在裏麵待上半個時辰,做做樣子。”
“嬌嬌是郡主,牽扯著兩家的身家性命,我不能讓她去冒這個險,隻能委屈你。”
我被捆在陣法中央的石柱上。
聽著門外他這番極度傲慢的規劃。
在他眼裏,我不過是一個可以被完全榨幹價值的物件。
哪怕我即將被萬蠱穿心。
他也能心安理得的盤算著,如何用我的血肉去討好他的白月光。
紅煙越來越濃,我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想活命嗎?”
暗衛冤魂不知何時出現在我麵前。
他那張蒼白俊美的臉在紅煙中若隱若現,眼底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想。”我毫不猶豫的回答。
“這陣法認的是八字,但更認血脈。”
暗衛冰冷的手指點在我的眉心。
“徐嬌的八字也在引蠱的名單裏。”
“隻要你用自身的血逆轉陣眼,蠱蟲就會循著氣味,去找那個真正該死的人。”
“咬破指尖,滴在神位。”
我沒有任何遲疑。
我猛地低頭。
狠狠咬破自己的食指,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我拚盡全力扭動身體。
將指尖的血滴準確無誤的甩在暗衛指引的陣法神位上。
嗡的一聲。
整個石室猛的一震。
原本向我聚攏的紅煙仿佛遇到了極其可怖的東西,瞬間倒卷而回。
地上的朱砂紋路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所有的蠱蟲朝著石門的方向瘋狂撞擊。
門外,趙正醇還在喋喋不休。
“念念,你若聽見了,便安心去吧......”
啊!
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驟然打斷了趙正醇的偽善。
那是徐嬌的聲音。
緊接著,門外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和混亂的驚呼聲。
“嬌嬌!你怎麼了?”
趙正醇的聲音猛的一變。
但緊接著,他似乎意識到了更可怕的事。
聲音瞬間染上了極度的恐慌,甚至帶了絕望的嘶吼。
“血......好多黑血!郡主吐血了!”
“苗醫!快來看看郡主!她的心口......有東西在皮下鑽!”
我靠在石柱上,冷眼看著陣法中央的紅光徹底熄滅。
蠱蟲順著門縫鑽了出去。
精準地找到了那個八字完全契合的宿主。
石門外亂作一團。
趙正醇絕望的嘶吼聲,穿透厚厚的石壁砸了進來。
“怎麼會這樣?難道陣法反噬了?”
我聽著他崩潰的質問,嘴角緩緩勾起冰冷的弧度。
是啊,為什麼呢?
因為你的算計,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