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林昭野守在床邊,見她醒來,繃緊的脊背放鬆了些許。
“煙煙不知道你對花生過敏,這是個意外。”
夏晴曦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相愛三年的老公在她昏迷醒來第一件事,不是關心,不是心疼,是在替另一個女人解釋。
“從小到大,我家餐桌上從來不會出現花生,就連出去,也有專人仔仔細細排查有沒有花生,柳煙煙她——”
她偏過頭,對上林昭野緊張的雙眼。
他在擔心。
擔心她會對柳煙煙不利。
撐在胸口的那股氣忽然散了,她轉過臉,不再開口。
林昭野不是活潑話多的性格,哪怕是全心全意追她時,也保留幾分矜持。
如今對她沒了感情,更是一句話說不出來。
病房內一片死寂,許久,她聽見林昭野似乎歎息一聲。
隨後房門被關上。
晚上,柳煙煙提著果籃來了。
夏晴曦瞟了一眼,裏麵全是她過敏的芒果。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短短幾天,她在柳煙煙口中聽過無數個“不是故意的”。
叫林昭野“老公”,不是故意的。
在她麵前炫耀林昭野總帶她飛行,不是故意的。
霸占她的生日,害她過敏,不是故意的。
夏晴曦疲憊至極,難得沒了針鋒相對的心思,認真打量起她來。
泫然欲泣的模樣,難怪男人會心疼。
這樣想著,她拿起水杯,把裏麵薄薄一層水潑到自己臉上,再用力把它砸向地麵。
林昭野聞聲趕來時,她搶先一步開口:“你的小姑娘害我過敏不成,還要挑釁我潑我。”
柳煙煙愣在原地,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陰一手。
“昭野哥,我沒——”
林昭野安撫地揉了揉她的頭,轉身拿了笤帚把地上的碎玻璃清理起來。
邊掃邊說:“夏晴曦,你是有多不自信,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陷害煙煙?”
“你夏大小姐從前不是最看不起這些嗎?怎麼?為了男人,甘願自輕自賤成自己曾經看不上的人?”
大概是涉及到了柳煙煙,林昭野這話一點沒給她留情麵。
夏晴曦臉色發白,一口氣堵在胸口咽不下去。
她強撐著笑了笑。
“是啊,我都這麼慘了。我以為你就算看出來,也會看在我住院的份上,替我說句話呢。”
“可惜,你的心永遠不偏在我這邊。”
她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扭頭看過去。
林昭野已經打掃完碎玻璃,正低聲安撫著受驚的柳煙煙,半點沒聽見她說的話。
夏晴曦驟然抓起身邊能抓到的一切東西,攢力朝他們砸去。
“滾!別在我麵前卿卿我我!”
林昭野護著柳煙煙走了。
臨關門前,他看了一眼病床上強撐著不肯服輸的女人。
“曦曦,你還是要改掉大小姐脾氣,不然隻會把男人越推越遠。”
“咚!”
又是一個水杯砸過來。
林昭野眼疾手快地關上門,沒被砸到。
夏晴曦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想笑卻疼出一頭冷汗。
她過敏的事,沒讓夏父知道。
一來是因為夏父年歲已高,她不想讓他為自己擔心。
二來是因為馬上夏家家宴,她需要維持表麵平和。
夏家是名門望族,最重視家宴與臉麵。
所以她提前三天就打電話告知林昭野:“三天後的家宴,就算你裝,也要裝下去。”
接電話的是柳煙煙。
“姐姐,你找昭野哥嗎?他剛下班,在洗澡呢,要不要我幫你轉達他?”
夏晴曦直接掛了電話。
家宴當天,她才又一次見到林昭野。
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裝,襯得肩寬腰窄,相貌出眾。
柳煙煙跟在他身側,笑容甜美地挽著他的手臂。
夏晴曦臉上的笑意僵住
在場的賓客都是人精,哪裏看不出他們夫妻婚變。
竊竊私語瞬間蔓延開。
礙於麵子,夏晴曦沒有當場發作,繼續迎著笑挨個寒暄。
等一圈應酬結束,她才把林昭野拉到角落,語氣不容置疑:“讓她走,我爸最近高血壓,受不了刺激。”
林昭野不以為意:“煙煙沒見過這種場合,隻是來見見世麵,你別太咄咄逼人。”
夏晴曦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她根本沒有時間陪林昭野掰扯這些,很快又被叫走上台致辭。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上了台。
身後的大屏亮起。
不是她準備好的PPT,而是——
一張又一張聊天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