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再次“犯規”,沈疏月被沈家人帶回了祠堂繼續受罰。
疼昏過去,就用冷水潑醒。
醒了,再接著打。
一夜過去,沈疏月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醒著,還是昏著。
直到天快亮時,裴燼來了。
這場懲罰才終於停下。
沈疏月被人扔在地上。
她渾身都是血,衣裳破破爛爛,後背還在往外滲血。
她艱難抬頭,看向站在門口的男人。
裴燼穿著一身黑衣,神色很淡。
他看了她一眼,說:
“帶她去醫館。”
沈疏月動了動幹裂的嘴唇。
“可以嗎?”
裴燼居高臨下看著她。
“可以。”
“不過在去醫館之前,你還要先承擔你該承擔的後果。”
沈疏月心裏猛地一沉。
“什麼意思?”
裴燼沒有解釋。
很快,幾個護衛走了進來。
他們身形高大,眼神冰冷,死死盯著她。
沈疏月心口一顫。
一個荒唐又可怕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裴燼點燃一支煙杆,語氣隨意。
“那幅畫在京城傳得太久了。”
“現在所有人都在罵綰綰,她不敢出門,也不敢見人。”
“想把這件事壓下去,就隻能讓京城裏出現更大的笑話。”
他看向沈疏月,聲音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這件事因你而起,自然要你負責到底。”
“況且......”
裴燼頓了一下。
“你不一樣。”
“你背後還有我。”
“就算丟了臉,我也能養你一輩子。”
“綰綰不一樣,她隻有她自己。”
沈疏月怔住了。
所以呢?
柳綰綰出了事,就要拿她去換嗎?
她再也忍不住,拚命往後縮。
“不是我做的!”
“那幅畫不是我讓人傳出去的!”
“裴燼,你不能這麼對我!”
可她剛挨了一夜的打,哪裏還有力氣反抗。
幾個護衛一擁而上,按住了她。
沈疏月身上的破衣被撕開。
滿身傷痕,就這樣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樣。
眼淚無聲落下來。
她閉上眼。
她愛了這個男人五年。
為他挨了數不清的打。
為他受了數不清的罰。
最後,竟落到這種地步。
真可笑。
沈疏月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被送進醫館的。
再醒來時,鼻尖全是苦藥味。
她躺在醫館的床上,渾身疼得像被拆開又重新拚了一遍。
“醒了?”
旁邊傳來裴燼懶散的聲音。
沈疏月偏頭看過去。
裴燼坐在椅子上,手裏還拿著煙杆。
他隨手把一碗水推過來。
“喝點水。”
“嘴都裂了。”
沈疏月垂著眼,伸手端起水,喝了幾口。
水是涼的。
喝進喉嚨裏,又冷又疼。
裴燼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沈疏月。”
“你這麼不經打,膽子還這麼小,怎麼還總喜歡在背後做些惡心人的事?”
“何必呢?”
“最後不還是要自己還回來。”
沈疏月端著碗的手停住了。
她聲音很啞。
“那幅汙畫,不是我讓人傳的。”
裴燼嗤笑。
“行了。”
“你什麼性子,我不知道?”
“打也打了,衣裳也扒了,我又不會再拿你怎麼樣。”
“現在承認,有這麼難嗎?”
沈疏月扯了扯嘴角。
沒再解釋。
原來在他心裏,她就是這樣一個上不得台麵的人。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匆匆跑進來。
“世子,柳姑娘派人來傳話。”
裴燼幾乎立刻抬頭。
“她怎麼了?”
小廝低聲道:
“柳姑娘說,她想親自下廚給世子做羹湯,可又怕弄傷手。”
裴燼皺了皺眉,立刻站起來。
“讓她別動,我馬上回去。”
他說完,連看都沒再看沈疏月一眼,轉身就走。
房門被打開,又關上。
屋裏隻剩下沈疏月一個人。
她望著空蕩蕩的門口,胸口悶得厲害。
做羹湯?
她和裴燼成婚五年,感情最好的時候,他也沒為她下過一次廚。
就連她以前鬧著想和他一起做點心,他都嫌麻煩。
可如今。
這個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世子爺,竟也會為了喜歡的人,親自回去做飯。
原來不是不會。
隻是那個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