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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萍的手一抖。
布草車撞上牆角,發出一聲悶響。
“沈小姐,有什麼吩咐?”
“車裏是什麼?”
“換下來的床單,都是臟東西。”
周硯白立刻擋到我媽麵前。
“晚晚,別看那些。你剛生完,見不得臟東西。”
我媽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仍舊釘在那輛車上。
“打開。”
劉萍嘴角抽了一下。
“沈小姐,這不合規矩。”
我奶臉色也沉下來。
“沈晚晚,硯白開著直播呢,多少人看著。你非要讓他丟臉是不是?”
這時,林柔推門進來了。
她穿著月子中心陪護服,臉色也白。
卻偏偏化了淡妝,手裏還端著一碗湯。
她一進門,就熟門熟路地走到周硯白身邊。
“硯白哥,醫生說寶寶各項指標都很好。”
說完,她伸手想碰那個男嬰。
男嬰小嘴動了動,竟往她那邊偏了一下。
我媽看著這一幕,呼吸停了半拍。
【媽,看見沒!親媽來了,他當然認味兒!】
【還有她袖口那條金鏈子,是你上個月丟的!】
林柔察覺到我媽的視線,立刻把手往身後藏。
動作太快,湯灑出一點,燙得她指尖一縮。
“晚晚姐,你怎麼這麼看我?”
“我就是擔心你,才過來陪床的。”
周硯白伸手接過她手裏的湯。
“燙到了?”
林柔眼圈立刻紅了。
“沒事,不疼。”
周硯白像是終於反應過來,立刻轉頭對我媽笑。
“晚晚,柔柔為了你忙了一整晚,我順口問一句。”
“你別多想。”
【媽,你第七次流產那晚,他也是這麼問林柔疼不疼的。】
【你在手術室裏刮宮,他在走廊給林柔貼創可貼!】
我媽搭在床沿的手猛地一緊。
周硯白把湯端到她唇邊。
“喝一口。”
“你以前最愛喝這個溫度,我試過了,不燙。”
我媽看著那碗湯,眼神一點點發直。
七年前,她第一次沒保住孩子。
周硯白也是這樣吹涼一勺湯,送到她嘴邊。
他說:“喝了就不疼了。”
她當時疼得眼前發黑,卻還是攥住他的袖口,覺得自己這輩子沒有嫁錯人。
後來第二次,第三次,第七次。
每一次出事前,他都會親手端來一碗湯。
他說:“晚晚,我不讓任何人碰你的吃食。”
她曾經因為這句話,眼眶熱了很久。
可我知道。
【媽,別喝!】
【你前七次出事前,他都讓你喝過這種湯!】
【藥不是婆婆一個人下的,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我媽慢慢抬手。
周硯白以為她要接,眼底鬆了一點。
下一秒,我媽一把打翻那碗湯。
周硯白臉上的溫柔終於裂了一道縫。
“沈晚晚。”
鏡頭拍不到的地方,他手背青筋鼓了起來。
可下一秒,他又對著直播間苦笑。
“對不起大家,晚晚剛生產完,情緒不穩定。”
我媽沒看他。
她指著門口的布草車。
“打開。”
周硯白慢慢放下湯碗碎片,走到她麵前,蹲下身,仰頭看她。
這個角度很會騙人。
他像在臣服。
“晚晚,你以前說過,不管發生什麼,都會信我。”
“現在為了一輛臟床單車,你要當著幾百萬人的麵羞辱我嗎?”
我媽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周硯白伸手,替她把散亂的頭發別到耳後。
“我不怪你。”
“你病了,我陪你治。”
【媽!別心軟!】
【他又在演!】
【林柔給他的腳本裏寫過,女人最吃低頭認錯這一套!】
我媽僵住的手指一點點收回。
她看著周硯白。
“你說我病了?”
“我隻是不想你傷害自己,也不想你傷害我們的孩子。”
林柔站在他身後,悄悄把男嬰耳後的紅痣往繈褓裏藏。
可直播鏡頭剛好掃到她手腕。
那條金鏈子底下,壓著一道新鮮的勒痕。
像醫院腕帶剛摘下來。
【媽,她不是來陪床的。】
【她剛生完。】
【原來今天生產的,不止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