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為了逃避搜魂,竟然自毀魂魄?”
沈明海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他眼底的痛恨要溢出來。
“沈昭,你到底有多惡毒,才能對自己下這種狠手!”
我被勾魂索吊在半空,殘缺的靈魂在陣法的撕扯下搖搖欲墜。
自毀魂魄?
虧他想得出來。
一個連死都不能全屍的人,哪來的本事去毀自己的魂。
但我什麼都沒說,解釋這種東西,隻有在乎你的人才會聽。
對於沈明海來說,我連呼吸都是錯的。
“大人,殘魂無法搜證,這案子......”
文判官在一旁小聲提醒。
地府辦案講究證據確鑿,生死簿隻是結果,過程需要孽鏡台或搜魂來定罪。
現在搜魂失敗,沒法直接定我的罪。
沈明海冷哼一聲,他走回判官桌前,重重坐下。
“沒有搜魂,本官照樣能定她的罪!”
“傳引魂使!”
大殿的側門被推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飄了進來。
黑無常手裏拿著勾魂牌,白無常捧著一個蓋著黑布的紅木托盤。
“稟告判官大人。”
白無常聲音尖細。
“屬下前往陽間江城南區孤兒院廢墟,拘拿此女魂魄時,在現場發現了這些物證。”
他掀開黑布,托盤裏放著幾樣燒得焦黑的東西。
一個變形的打火機,一段帶血的麻繩,還有一條燒剩半截的鑽石項鏈。
沈明海的目光落在那條項鏈上,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婉婉的項鏈!”
他猛地站起身。
“這條項鏈是我送給婉婉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怎麼會在火災現場!”
白無常恭敬地回答。
“回大人,我們在現場的地下室裏,發現了沈婉婉的屍體。”
“她被麻繩綁在承重柱上,周圍全是汽油燃燒後的痕跡。”
“而這個打火機上,提取到了沈昭的指紋。”
大殿內所有陰差看向我的眼神,都充滿了鄙夷和厭惡。
沈明海氣得渾身發抖,他抓起那個變形的打火機,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沈昭,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婉婉那麼善良,她連一隻螞蟻都不敢踩死!”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我看著掉在地上的打火機,那是沈明海以前常用的牌子,後來他戒煙了就一直放在書房。
沈明海,你這個號稱剛正不阿的判官,連查都不查就信了。
“說話啊!”
沈明海見我沉默,怒火更盛。
“你平時在家裏囂張跋扈也就算了。”
“我隻當你是在外麵流浪了十幾年,沒教養。”
“可我沒想到,你的心肝居然黑成了這樣!”
“早知道當年,我就不該把你從孤兒院接回來!”
這句話,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了我早就千瘡百孔的心裏。
我緩緩抬起頭,直視著沈明海那雙充滿厭惡的眼睛。
“是啊,你不該接我回來,你該讓沈婉婉繼續當你的乖女兒。”
“讓她繼續享受沈家大小姐的榮華富貴,而我就該爛在那個孤兒院裏。”
我突然笑了起來。
“沈明海,你知不知道,那條項鏈......”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他緊張的神情。
“那條項鏈,是沈婉婉自己戴上的。”
沈明海臉色鐵青。
“死到臨頭還在狡辯!”
“婉婉怎麼可能自己跑到孤兒院去送死!”
“既然搜魂不成那就開孽鏡台,本官要讓你在孽鏡台前,無所遁形!”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大殿正中央的地麵緩緩裂開。
一麵巨大的青銅古鏡升了起來,鏡麵渾濁不堪,散發著古老而陰冷的氣息。
孽鏡台前無好人,隻要站在它前麵,生前所有的罪惡都會在鏡子裏重演。
牛頭馬麵將我拖到鏡子前,強按著我的頭,讓我直視鏡麵。
沈明海站在我身後,咬牙切齒。
“好好看看你造的孽!”
鏡麵開始泛起水波紋,畫麵漸漸清晰。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準備看我的滔天罪孽。
可是當畫麵徹底穩定下來時,整個大殿裏,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
鏡子裏沒有火,也沒有孤兒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