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的時候裝乖博關注,長大了就原形畢露。”
“你就是不擇手段想讓別人關注你。”
她後來說得什麼我都沒聽清,但是有一句話她說對了。
我之前確實是希望他們能多關注我一點。
但現在我不需要了。
之後每個月我都像以前一樣按時交水電費。
交完就把賬單發到群裏。
不是為了博關注,而是因為我不發他們就會說我沒交,威脅我要斷親。
我不怕斷親,我怕他們扔我東西。
一直到暑假最後的離校時間,我才買了回家的車票。
車票發到群裏,他們各討論各的。
妹妹看好了一個夏令營,要4000。
爸媽兩個人同時給她轉了4000。
可當初他們對我說四千塊錢的生活費他們拿不起。
哥哥突然轉移了話題。
“你們說,一間臥室租出去一個月得給多少錢才合適?”
“不光臥室,還有廁所浴室洗衣機,她還得吃飯。”
我後知後覺他說的人是我,但是我沒說話。
這次回家我收拾一下東西就走,不會多待。
所以根本不用交一個月的房租。
可是當我拖著行李出現在家門口的時候,卻當場傻眼了。
樓道裏麵屬於我的東西被扔得亂七八糟。
枕頭和被子被隨意地丟在地上,高中的課本散落一地。
仔細看上麵甚至還有好幾個黑色的泥腳印。
我從地上撿起枕頭,沒有家裏的鑰匙想進去隻好敲門。
門內傳來他們歡呼的聲音,我站了好一陣才來人給我開門。
“催什麼催,不知道我們在給你妹妹慶祝暑假開始啊。”
我緊緊握著行李箱的把手,問他們。
“為什麼把我的東西扔出來了?”
爸爸看了眼狼藉的地麵,一臉無所謂地開口。
“我們覺得你哥說得對,沒交房租就不能住。”
“想進門,先交錢,不然這個家裏沒你的位置。”
他堵在門內,而我站在門外。
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一樣。
“一晚上兩百,一天五百,想明白了再敲門。”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我站在原地,狼狽地從地上撿起屬於自己的東西。
距離我最近的酒店打車過去要五十分鐘。
而且我的東西還在臥室裏麵沒有拿。
我敲了敲門,這次來開門的是媽媽。
她一臉防備地看著我。
“先交錢。”
我當著她的麵轉過去了兩百塊錢,她笑著收下後才給我讓開了位置。
“韻韻,媽媽賺了兩百塊錢,給你和哥哥一人一百。”
“你剛放假,收個小紅包喜慶。”
“你哥有商業頭腦,分他一半表示鼓勵!”
他們一家人在一起其樂融融地搶紅包,而我抱著被丟出去的臟被子一聲不吭回了臥室。
沒有多餘的錢問他們買新的四件套,我隻能拿紙擦擦將就著睡。
我的房間沒有鎖,為了不被發現,我等到淩晨所有人都睡了,才從床板的夾縫拿出了我要的東西。
一個破舊的信封。
裏麵是三千五百一十二塊零錢。
我把它們小心翼翼地放進行李箱裏麵,這是年少的我給自己留下的唯一退路。
等簽證下來了我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