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一剛開學,爸媽給每個人都發了生活費。
上了班的哥哥有五千,還在初中的妹妹有三千。
我笑著打趣他們我的生活費是不是該有四千。
他們卻一臉認真地告訴我。
“你是家裏最有能力的人,應該為我們減輕負擔,半工半讀鍛煉一下自己。”
我信了,從那天起就沒問家裏要過一分錢。
我胃疼住院,結賬時發現身上的錢差兩百交醫藥費。
打給媽媽,她說。
“我打麻將剛輸了錢,你接濟我兩百還差不多。”
打給爸爸,他說。
“這才月初就要借錢,花錢大手大腳,一點兒都不懂規劃!”
隨後他在群裏艾特了所有人。
“不準借錢給她,讓她長個記性!”
原來在他們眼裏錢花在我身上就是“借”。
我編輯了短信發給導師。
“我同意申請國家公派研究生項目。”
從此之後我不想再欠你們什麼了。
......
我攥緊手機,看著熱鬧的群聊發呆。
信息叮叮咚咚地響,卻沒有一條是關於我的。
妹妹在分享自己剛看上的漂亮裙子。
“這條裙子我好喜歡,但是有點貴,爸爸你給我買。”
哥哥在報備今天又去了哪個餐廳吃飯。
“又吃一頓漂亮飯,媽你可得給我報銷啊。”
那條借錢的消息早就被頂上去了。
連同爸爸說的那句話也被淹沒。
沒有一個人在意和我相關的任何事,從小便是這樣。
從我記事開始,他們就更愛哥哥。
我以為是因為我不夠懂事。
所以在別人還哭喊著要抱的年紀,我已經學會了幫爸媽拿快遞、做家務。
即使摔倒了無數次我也自己爬起來。
哥哥考好了總是問爸媽要獎勵,吃大餐買新鞋,而我什麼都不要。
就連媽媽做了我不喜歡的菜,我也會裝作津津有味的樣子咽下去。
還記得媽媽第一次在親戚前誇我。
“小女孩不就是要做這些才討人喜歡。”
我躲在被窩裏高興了一整夜。
直到妹妹出生,所有人都圍著她。
她穿著我從沒見過的公主裙,走到哪都被爸媽抱著。
哥哥也對他嗬護有加,逢人就說:“這可是我妹妹,誰敢欺負她,我可不客氣。”
我看著那還在飛快刷屏的界麵,胸口感到一陣發悶。
退出聊天界麵,我找打工的老板預支兩百塊錢薪水去繳費。
“預支可以,晚上得加三天班。”
胃部還在隱隱作痛。
但我答應了。
工作到第二天淩晨,我才結束。
沒等我睡多久,媽媽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我以為是她終於記起我了。
沒想到接起電話就是媽媽尖叫聲。
“你怎麼這麼小心眼兒!?因為你爸不借你兩百塊錢你就不給家裏交電費?”
“你知不知道你妹妹都被熱醒了?她明天還要上課,今晚睡不好怎麼能有好精神?”
電話被掛斷,我失神地看著手機界麵。
自從出來上大學之後,家裏的水電費一直都是我負責交。
我還記得媽媽當初是這麼和我說的。
“音音啊,雖然你出去上大學了,但是你也是這個家裏的一份子。”
“不在家住總得為家裏做點兒貢獻,以後的水電費就由你來負責吧。”
我問媽媽為什麼哥哥和妹妹不用。
她說哥哥在外地工作辛苦,多留點錢怕他過得不好。
而妹妹年齡小花不了多少錢,主要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
所以我就理所當然地成了那個要為家裏做貢獻的人。
每個月五百塊錢的水電費我拿到工資後第一時間就交上,從來沒有忘記過。
因為這是他們唯一記得我的時候。
我一直以為隻要我肯為家裏多做事,他們就能多看看我。
所以不光是水電費,就連平日裏的大小節日我都會在群裏發紅包發祝福。
隻希望他們能在那個瞬間想到我。
而每次他們都是一句話不說,領了紅包就略過我的話題。
他們能笑著給哥哥妹妹一次性轉賬幾千塊,卻連兩百都不願意借給我。
手機上收到他們發來的信息。
“水電費幫你墊付了,趕緊還我。”
“另外補償韻韻一個紅包,算是給她道歉。”
“一共500塊。”
看著還在不停彈出的責備,我沉默地退出了群聊。
沒關係了,不光是水電費,以後整個家都和我沒有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