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家裏找了一圈,沒有。
我心臟都停了幾拍,我猛地把宋釗推醒。
“宋釗!你快醒醒!我媽不見了!”
宋釗不耐煩地翻個身。
“周蔓蔓,你為你媽討公道也要有個限度。”
“怎麼?我報警一次,你就要報警一次,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麼閑。”
“有什麼事情明天早上再說,沒人會對個老太婆做什麼。”
我匆匆穿上外套出門,連鞋子都忘了換。
我沿路拿著手機照片問有沒有人見過,紛紛搖頭。
半夜三點,她會去哪裏。
我急得蹲在地上大哭,強迫自己回想她可能會去的地方。
從半夜三點找到天色發亮,找遍了每一個她之前常去的地方全部不見蹤影。
“媽媽,你到底在哪裏?”
最後我腳都磨破了,經過我之前的小學門口。
台階旁,蹲著個熟悉身影。
我悄悄坐到媽媽旁邊,給她蓋上外套。
“你這麼晚來這裏幹嘛,不知道我很擔心你嗎?”
媽媽愣愣地抬起頭。
“我來接蔓蔓放學啊,我來晚了蔓蔓會生氣的,我提前來接她。”
媽媽手裏還捏著包薯片。
“薯片蔓蔓最愛吃了,我來晚了給她買薯片,她就不生氣了。”
我看著媽媽死死拽著的薯片,喉嚨有口氣怎麼都咽不下去。
“走吧,我們回家吧。”
我想要扶媽媽起來,她卻甩開手。
“你是誰啊,我不能回家,我接蔓蔓放學的。”
我看著媽媽防備的眼神,囁嚅著嘴唇,眼淚再也憋不住猛地滑出。
“媽,我是蔓蔓啊,我是你的女兒啊!”
媽媽眼神漸漸聚焦,端詳起我的臉。
“你是蔓蔓!”
我點點頭,想要抱住她,媽媽卻躲得更厲害了。
“我不回去,蔓蔓怪我,我給蔓蔓丟臉了,女婿生氣,我不能回去!”
我看著縮成一團的媽媽,心仿佛被刀子割開一樣痛。
我蹲下身,靠在媽媽懷裏。
“媽媽回家了,沒有人再怪你嫌棄你了。”
“這次,回隻有我們兩個的家。”
回到家時,撞見宋釗帶著張赫赫剛要出門。
宋釗冷哼。
“喲,散步回來了?”
“這不是好好的嗎,我現在要和赫赫出發去接嬌嬌,後天下午回來。我勸你們兩個別再作妖,安心待在家裏。”
“要再出了什麼事情,可別給我打電話。”
宋釗剛帶著張赫赫出了門,我立刻就開始收拾起東西。
畢竟是生活了十年的家,說沒有感情是假的。
可好日子不是等來的,是結束這些爛日子換來的。
集齊這個家的碎片我花了十年,斷離舍卻隻花了三個小時。
收拾完,我帶著媽媽入住了我提前買好的兩居室。
房子不大,但離市裏最好的療養院,隻要五分鐘路程。
第二天,我就把鑰匙移交給了賣家。
走到門口,我再回望這個家最後一眼,以後這裏再也不是我的家了。
宋釗提著孫嬌嬌和張赫赫大包小包行李到家門口時,我正送媽媽去療養院的老年活動中心。
媽媽跟同樣患病的阿姨們,興致勃勃地聊天。
以前我總想送媽媽來,可宋釗總說浪費錢。
“有這錢,還不如捐給嬌嬌她們家,她老公早死,一個人養家不容易。”
現在,我隻後悔沒有早點帶媽媽來。
宋釗把鑰匙插進鎖芯怎麼也打不開,才反應過來鎖換了。
手機嗡嗡作響,拿起來才發出宋釗給我打了幾十個電話。
微信裏滿屏全是宋釗的質問。
【周蔓蔓,你是不是瘋了?】
【你把家裏的鎖換了幹嘛,嬌嬌和赫赫全部都在家門口等著呢。】
【給你二十分鐘,立馬回來給我們開門!】
我挑了挑眉毛,看了眼時間,他應該馬上就收到了。
下一秒,宋釗手機提示音響起。
宋釗看見短信發來的消息,臉色慘白,愣在原地,東西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