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抗?泱泱隻是吃多了吐奶,怎麼就成邪祟反抗了!”
母親急著給我拍背,打量青鳶的眼神已經起了疑。
青鳶胡亂用袖子抹去臉上的奶漬,臉色鐵青,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徹底掛不住了。
“夫人肉眼凡胎,自然看不透凶險!嬰兒吐出的穢物,正是邪祟在排斥這世間的生氣。”
她死死盯著我,“若不立刻施法鎮壓,小姐今夜怕是過不去了!”
母親被“過不去”三個字刺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抱緊了我。
“什麼過不去?誰敢在相府口出狂言!”
伴著沉穩的腳步聲,父親一身絳紫色朝服大步跨進門。
他不怒自威的目光掃過狼狽的青鳶,落在我們母女身上。
母親眼淚唰地掉下來:“相爺!這位青鳶姑娘說泱泱被邪祟纏身,還要用什麼引魂香施法......”
父親眉頭緊鎖,走到床邊摸了摸我的額頭。
我順勢拿小臉蹭他的手心,軟軟地“咿呀”了一聲。
父親臉色頓緩,轉頭便是厲喝:“一派胡言!”
淩厲的目光直刺青鳶:“本相的女兒麵色紅潤,氣息平穩,哪裏來的邪祟?你若敢在相府裝神弄鬼,本相拔了你的舌頭!”
青鳶嚇得撲通跪倒,卻咬死了不鬆口:“相爺明鑒!小姐現在看著安好,那是邪祟在蟄伏。相爺若是不信,大可讓奴婢靠近一試。邪祟畏懼奴婢的靈氣,隻要奴婢一靠近,小姐必定痛哭不止!”
父親冷笑一聲,讓開半步:“好,本相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青鳶爬起來,緩步逼近。
【這毒婦又要使陰招了。】
前世,她就是趁湊近時,用長指甲狠掐我身上的軟肉。
隻要我疼哭,她就能坐實“邪祟纏身”的鬼話。
她走到床邊彎下腰,寬大的衣袖垂落,正好遮住了爹娘的視線。
陰影裏,她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緊扣,尖利的指甲如刀,極快地探進我的繈褓,直衝我大腿內側摳來!
我早有防備,在她伸手那一瞬,猛地蹬直了雙腿。
嬰兒腿短,力氣卻不小。
這一腳結結實實踹在了她手腕上。
青鳶吃痛,手偏了半寸。
鋒利的指甲沒掐進肉裏,反而狠狠紮進了繈褓粗硬的縫合線。
“嘶——”
青鳶猛地倒抽一口涼氣,痛得五官扭曲。
她的指甲蓋被粗布生生掀翻一半,鮮血登時冒了出來。
我抓準時機,扯開嗓子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嚎哭,小手亂揮,拚命往母親懷裏鑽。
母親心疼壞了,一把將青鳶猛推開:“你幹什麼!把我女兒嚇成什麼樣了!”
父親一眼瞥見她滿手是血,當即暴怒:“放肆!你這毒婦,竟敢對泱泱下毒手!”
青鳶捂著流血的手指,慘白著臉直哆嗦:“不......相爺!是邪祟!是邪祟傷了奴婢啊!”
父親懶得聽她廢話:“來人!把這招搖撞騙的賤婢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扔出相府!”
門外侍衛如狼似虎地衝進來,一左一右架起青鳶。
她被往外拖,拚死掙紮,一雙眼怨毒地死死盯住我。
“相爺!您會後悔的——”
“小姐命格帶煞,若無奴婢鎮壓,相府必有血光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