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午，HR總監方蕊找到了我。

她把我叫進小會議室，桌上放著一份表格，白紙黑字印著「員工違規行為調查報告」幾個大字。

方蕊燙著一頭精致的卷發，指甲做得很漂亮，食指點著桌麵上的文件，語氣公式化：「江綰，關於華盛地產方案的歸屬問題，我們已經初步了解了情況。」

「怎麼了解的？」我問。

「祁落落同學提交了她的工作日誌和加班打卡記錄，顯示她在假期期間確實有多次加班。」方蕊翻了一下手裏的材料，「另外，韓修作為知情人也提供了證詞，確認方案是祁落落主導的。」

我坐在那裏，覺得這出戲越來越離譜了。加班打卡記錄？五一假期公司大樓的門禁係統我剛查過，祁落落假期七天隻來過一次，四月三十號下午，待了不到兩個小時。

而韓修的證詞就更可笑了。他跟我說假期回老家了，現在又說他能證明祁落落在加班？

「方總，」我靠著椅背，「你說的這些材料，能讓我看看嗎？」

方蕊停頓了一秒，把文件夾合上了。

「目前還在調查階段，暫時不方便透露細節。但我需要提前通知你，如果調查結果確認是你私自截取同事成果，公司會按照嚴重違紀處理。」

「也就是開除？」

「解除勞動合同，」她糾正我，用了更書麵的說法，「並且追究相關法律責任。」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方蕊的表情很平靜，但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左手一直在轉手腕上的鐲子。

這個女人在緊張。為什麼？

門外傳來敲門聲。韓修推門進來，看見我坐在裏麵，腳步頓了頓，隨即徑直走到方蕊旁邊坐下。

「方總，我剛又想起來一些情況要補充。」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翻出了一張聊天截圖，「這是落落五月一號淩晨兩點發給我的消息，她說方案終於做完了。」

方蕊接過手機看了看，點頭：「好的，這個可以作為補充材料存檔。」

我就坐在他們對麵，看著自己的男朋友在HR麵前，一條一條地遞上構陷我的「證據」。

「韓修。」我開口。

他抬起頭來。

「五一假期，你說你回了安平老家。你哪來的機會看到祁落落在加班？」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我提前回來了。」

「哪天回來的？」

「四月三十號晚上。」

「四月三十號晚上你給我發消息說在家吃你媽做的糖醋排骨，配圖是你家客廳的背景。安平到這兒高鐵三個半小時，你是吃完排骨坐火箭飛過來的？」

韓修的臉色一下子不對了。方蕊也愣了，手裏轉鐲子的動作停了下來。

會議室裏安靜了好幾秒。

韓修先開口，聲音生硬：「我記錯日子了，應該是五月一號回來的。」

「那你是穿越了？落落五月一號淩晨兩點的消息你都能看到她在加班？她給你發消息的時候你在高鐵上？」

他的嘴抿成一條線，說不出話了。

我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麵。

「方總，你的調查可以繼續。但我建議你，先查清楚誰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