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學校的路上,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是林辭的助理。
“林小姐,林總讓您今晚八點到悅海閣吃個飯,算是提前慶祝您畢業。”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高興得整晚睡不著覺,甚至會提前兩個小時去餐廳等他們。
但我現在隻是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
“我不去。”
“林小姐,林總說,如果您不來,您畢業設計需要的那個實驗室數據,他就讓人撤銷讚助了。”
我握緊了手機。
林辭太知道怎麼拿捏我的軟肋。
我的畢業設計耗費了整整一年,如果現在撤銷數據,我連學位證都拿不到。
“好,我知道了。”
晚上八點,我準時推開了悅海閣包間的門。
除了林辭、我爸我媽,還有幾個林辭生意上的朋友。
林音音坐在主位上,頭上戴著一個水鑽王冠,正對著一個三層高的翻糖蛋糕許願。
蛋糕上寫著:“祝音音小公主科目二一把過!”
我站在門口,像個格格不入的闖入者。
原來,這頓飯根本不是為了慶祝我畢業。
是為了慶祝林音音考過了科目二。
“林夏來了?快隨便找個位置坐吧。”
我爸看都沒看我一眼,繼續和旁邊的人推杯換盞。
我走到最末尾的空位坐下。
桌上的菜已經吃了一半,沒有留我的那副碗筷。
我也不餓,就幹坐在那裏看著他們。
“哎呀,辭哥對妹妹可真好。”一個朋友端起酒杯奉承。
“音音考個駕照,辭哥就送輛保時捷,這滿北城也找不出第二個這麼寵妹妹的哥哥了。”
林辭笑了笑,眼神寵溺地摸了摸林音音的頭發。
“我就這一個妹妹,不寵她寵誰?”
全桌人都在附和。
沒有人記得,坐在這張桌子最角落裏的我,是他有血緣關係的親妹妹。
“對了林夏。”林辭突然叫我的名字。
全包間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他端起一杯紅酒,漫不經心地靠在椅背上。
“音音的科二過了,下周三剛好去冰島旅遊放鬆一下。
你那個畢業典禮,我們就都不去了。”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通知我一件再微小不過的事情。
“冰島的機票我已經訂好了,你自己隨便找個同學陪你拍幾張照就行了,別搞得那麼矯情。”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
就在三天前,他還信誓旦旦地說,下周三會抽空去給我撐場麵。
現在,為了林音音的一個科目二,他輕而易舉地抹殺了我的四年。
“好。”我隻回了一個字。
林辭似乎對我的平靜感到意外,他眉頭微微皺起。
“你別在心裏憋著氣,等我們從冰島回來,我再給你補辦一個畢業派對。”
如果是以前的林夏,一定會紅著眼眶點頭,甚至會反過來安慰他沒關係。
但我現在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不用了。”我站起身,拿起旁邊的帆布包。
“你幹什麼去?”林辭的聲音冷了下來。
“長輩都沒動筷子,你懂不懂規矩?”
“我吃飽了。”
林音音這時候站了起來,一臉無辜地拉住我的衣角。
“姐姐,你是不是怪我搶了哥哥?
要不我不去冰島了,讓哥哥陪你去畢業典禮吧。
我知道你沒有朋友,一個人孤零零的肯定很難過......”
她這番話,瞬間點燃了我媽的怒火。
“你看看你妹妹多懂事!你再看看你這副死魚臉!”
我媽一拍桌子,“我們供你上大學,是讓你來給我們甩臉子的嗎?
今天你不給音音道歉,別想走出這個門!”
我低頭看著林音音抓著我衣角的手。
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
“你考個駕照,確實挺不容易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畢竟別的也考不上。”
包間裏瞬間死寂。
林音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林夏!”林辭猛地站起來,一把將桌上的骨碟掃落在地。
瓷片碎在我的腳邊。
“你立刻給音音道歉!”他指著我的鼻子怒吼。
“我說了實話而已。”
我越過地上的碎片,走到包間門口。
“林辭,實驗室的數據我不稀罕了,大不了我延期一年畢業。”
我握住門把手,回頭看著這個曾經讓我掏心掏肺的哥哥。
“從今天起,我不欠你的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裏麵傳來林辭砸碎酒杯的聲音,和我媽的咒罵。
“讓她滾!有骨氣以後別問家裏要一分錢!”
我抬頭看了看北城陰霾的夜空。
真好。
終於不用再要他們的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