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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我並不覺得齋飯難吃，反而能戒掉口腹之欲，修身養性。

媽媽啪嗒一聲將筷子摔在桌上，接著又從名牌手提袋裏拿出一條條裙子。

「嫌補償不夠是吧，這些都是給你買的，這下高興了吧？」

雖然是疑問句，但語氣裏帶著十足的肯定。

爸爸在一旁附和。

「你媽挑了一晚上，別看她嘴上不說，但心裏還是想著你的。」

我禮貌的道了聲謝。

至於裙子，則一一遞了回去。

「我已經習慣僧服，這些也用不上了，麻煩你們退了吧。」

說來可笑，小時候我的衣服全是爛的，每到冬天冷風就會順著斷一截的袖口灌進去，凍的瑟瑟發抖。

那時我眼巴巴盼著一件保暖的衣服，兩人誰也不願意給我買，現在我不需要了，他們又要硬塞給我。

媽媽再也忍不住了。

「陳安，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到底要什麼？要我給你下跪還是要我去死！你說啊！」

「難不成你真打算一輩子吃齋念佛，留在這山上了！」

「我早就說過自己不會走，是你們一直不相信。」

媽媽氣的更凶了，眼裏爬滿了紅血絲，指著我鼻子罵。

「你看你！還在賭氣！」

「這兩年你在寺裏享福過清閑日子，又沒受過丁點罪，你有什麼好委屈的！」

他們不知道。

剛到寺時，好幾個和尚故意欺負我孤身一人。

他們把所有臟活都扔我身上，揚言讓不幹完就別想吃飯。

我手上厚繭就是那時磨出來的。

還好後麵師太發現，將他們嚴懲，不然我可能早就被累死了。

媽媽還想說些什麼，可盯著我空落落的脖頸，突然臉色鐵青。

「陳安，你從小帶在身邊的平安福呢？那不是你最寶貝的東西嗎？怎麼不見了？」

其實弟弟沒出生前，家裏人愛我愛到骨子裏。

有一年我高燒不退，醫生說很有可能醒不過來，媽媽便三跪九叩替我求來最靈的平安福。

我貼身戴了十多年。

即使有次落水，我寧願丟下救生圈也要去撈平安福。

此刻，我指了指齋堂裏的灶台。

「我在寺裏學會了一個道理，自己的心安不用寄托在外物上，因此就燒了。」

媽媽連連後退兩步，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女兒和以前不一樣了。

性子磨平的同時，也變得無比冷漠和疏離。

這次，女兒似乎不是在耍小性子，而是真的不打算跟他們回家了。

媽媽無意識的搓著衣角，身子也跟著微微顫抖。

我有些困惑。

她不是不在意我，為什麼此刻這麼慌亂呢？

最後爸爸安慰。

「好了，這件事總歸是我們有錯在先，大不了就多哄兩天，麵子給足了，她自然會跟著台階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