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淚刷的淌了下來,我大吼著,想把心裏的委屈都發泄出來。
“我為什麼會有你這樣的媽媽!爸爸都對你那麼好了,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媽媽聲音微微顫抖:“對我好?好在哪裏?”
我一件一件給她羅列。
數不清的金銀珠寶,無數次在公開場合的表白。
和爸爸一樣身份的叔叔們,身邊都有好幾個女人。
爸爸身邊除了她,就隻有林舒阿姨。
林舒阿姨還是她親手推到爸爸身邊的。
如果不是她明知道外公和爸爸關係不好,還非要去祭拜外公。
爸爸怎麼會去夜場喝酒。
又怎麼會在那裏認識為了給家人還債,勤工儉學的林舒阿姨。
媽媽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出了聲:
“傅子傑,你已經十歲了,我沒有辦法再用你年紀小不懂事來欺騙自己了。”
“傅序憑什麼阻止我祭拜我爸?就因為我爸當時不同意把公司轉給他?”
“沒有我爸的資助,他都走不出他家那個窮山溝。”
“我們結婚時,他一無所有,我爸都沒有絲毫看不起他,還要我爸怎麼做?”
媽媽隻要一提起外公,眼眶就紅得像要滴血。
第一次被媽媽用這樣的眼神盯著,我沒有來的打了個冷顫。
但還是梗著脖子振振有詞:“外公當時資助爸爸不也是為了投資嗎?”
“是爸爸把公司發展到了現在的規模,這說明公司就該給爸爸啊!”
“你看你,翻來覆去地提以前的事,一點也沒有林舒阿姨體貼溫柔。”
說著說著,心裏的委屈和不平又湧了上來。
“我要上學,爸爸要工作,隻有你在家什麼都不用幹,你還怨上我們了。”
媽媽看著我,聲音很輕,砸在我心裏卻重重的:
“你外公去世那年,本該是我繼承公司。”
“可我懷了你,沒日沒夜地吐,不吃飯也吐,身體還腫得厲害,腦袋也遲鈍。”
“你出生了,又先天體弱,動不動就過敏,我不敢把你交給別人照顧。”
“沒辦法,我隻能讓傅序幫我打理公司,直到公司一步步被他蠶食。”
媽媽抹了下眼睛。
“算了,路是我自己走的,我認栽。”
說完,她便提著那隻舊舊的小包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我愣了一段時間,然後急忙跟了出去,讓司機開車帶我跟蹤她。
我想不明白,一個媽媽怎麼會不顧孩子的意願離婚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愛上了別人,愛到連孩子都不要了。
媽媽沒有打車,而是坐了輛大巴,最後在一所公立醫院前下了車。
進了醫院,她先是去餐廳打了一份飯,然後去了五樓一間病房。
一間病房有三張床位,她去了最裏麵的,簾子擋著,我看不見。
我隻能在門外躲著。
這裏人員複雜,吵得厲害,環境也很破,鬧得我心裏越來越煩。
終於等到媽媽從病房離開。
我二話不說推開門,大步走向裏麵的床位,一把扯開簾子。
病床上躺著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他插著呼吸機,雙眼緊閉。
旁邊,一個看起來隻有五歲的小女孩,正捧著媽媽打得那份飯,錯愕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