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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李建安也愣住了。

他沉默半天，才擠出一句：“怎......””怎麼會！””“

我卻隻剩冷笑。

怎麼不會？

他死了以後，肇事司機賠的那筆錢，還沒捂熱就被爺爺奶奶搶走了。

媽媽白天要去縫紉廠踩機器，晚上回來還要給我做飯。

等到夜深了，才能對著他的黑白照片偷偷抹眼淚。

後來爺爺奶奶把我們的房子也收走了，說那是李家的祖宅。

我們被趕出來那天，媽媽幾乎瘦成一把幹柴。

她緊緊攥著我的手，還是笑的一臉溫柔：“梔梔，別怕，媽媽在。”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

“這四年，我媽的醫藥費都是林知意給的”

我抬起眼死死盯著他：

“我會還給你們的。林知意的錢，我一分都不會少。”

李建安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他正要再開口說些什麼，林知意已經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爸，您不會又在見縫插針挖人去您公司吧？”她衝我眨了眨眼。

“我可告訴您，人家梔梔可厲害了，她考進銀監會了！“

“這可是你們的頭頭誒，以後您公司合規不合規，人家一查一個準兒！“

可李建安隻是恍恍惚惚地站在那裏，也不知道聽沒聽清她的話。

林知意嘟了嘟嘴，挽著他就往主舞台走：

“爸，典禮要開始了，您可別掉鏈子啊！“

水晶燈驟然暗下來，我看著李建安站在聚光燈下。

親手拿起鑲滿碎鑽的頭冠，戴在林知意頭頂。

然後他又轉過身，從禮儀小姐手中接過一隻翡翠鐲子。

拉起陳婉瑩的手，將鐲子緩緩套進她的腕間。

他拿著話筒，滿眼繾綣地看著陳婉瑩：“獻給最辛苦的人。”

陳婉瑩笑得優雅端莊，抬手撫了撫他的臉頰。

全場又是一陣豔羨的掌聲。

不知怎的，我忽然想到媽媽手上那隻素銀鐲子。

她說那是婚禮那天，爸爸親手給她戴上的。

爸爸說等以後日子好了，肯定給她買個更好的。

後來，那隻銀鐲子媽媽戴了十五年。

下台的時候，我聽見林知意在跟李建安嘟囔：

“爸，昨天你跟媽媽結婚十五周年，定的那個蛋糕好漂亮啊！我也想要一個那樣的生日蛋糕！“

陳婉瑩笑著刮了下她的鼻頭：

“傻孩子，那是人家意大利設計師專門定製的。”

“光奶油就花了二十多萬呢。你以為路邊蛋糕店隨便買的呀？”

我站在人群裏，指甲陷進掌心，疼得發麻。

昨天我媽在搶救室裏，心跳驟停了三次。

我跪在ICU門口磕破了額頭，求醫生再想想辦法。

其實，就差三千塊錢的急救藥費。

我想過找林知意，可我已經欠她太多了。

而且醫生說，後續治療是個無底洞，最少還要準備十萬。

我媽那時還有一點意識，趁護士轉身的間隙，她把手上的輸液管拔了。

等我終於發現，和護士衝進去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可是媽媽卻笑了。

我聽見她斷斷續續地說：

“梔梔””媽不能拖累你””“

“媽要去””找你爸了””“

“你別為媽難受””媽其實””很高興””“

心口像被人活生生剜出一個洞，我再也受不了了。

轉身推開人群，我隻想趕快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