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流言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聖山。

“聽說了嗎？天幕預警，現在的聖女是假的！”

“她根本沒有聖女印記，她是魔族派來的奸細！”

“難怪她生下的那顆蛋，脾氣那麼古怪，連三位大人都不認。”

“聽說聖池裏降生了真正的聖女蛋，那才叫一個乖巧懂事。”

這些話，字字句句都飄進了我的耳朵裏。

我縮在祭殿的角落。

蛋殼上的焦黑還沒褪去，又多了幾道隱秘的裂紋。

那是白芷用魔針紮出來的。

魔氣在我的蛋殼裏亂竄。

我冷得發抖，連呼吸都覺得痛。

“頭頭。”

大爹齊楓大步走進來。

他身後跟著兩個捧著錦盒的侍從。

“大爹給你帶了極北之地的萬年暖玉。”

“你不是最怕冷嗎？睡在上麵就不冷了。”

他一揮手。

侍從打開錦盒。

一塊散發著溫潤紅光的暖玉床出現在我麵前。

好暖和。

我好想滾上去。

可是，我看到了站在門外的白芷。

她手裏把玩著那根黑色的魔針。

我若是接受了大爹的暖玉。

她今晚就會去折磨阿娘。

我咬緊牙關，猛地發力。

“砰”的一聲。

我重重地撞在暖玉床上。

萬年暖玉，堅硬無比。

我的蛋殼瞬間傳來碎裂的劇痛。

但我借著反彈的力道，把暖玉床撞翻在地。

“嘩啦——”

價值連城的暖玉，碎成了一地殘渣。

齊楓愣住了。

他看著滿地碎片，又看著我。

眼底的光，一點一點熄滅。

“不喜歡嗎？”

“沒關係，大爹再給你找別的。”

他轉身往外走。

背影佝僂了幾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大喊著對不起。

大爹，對不起。

頭頭不是故意的。

下午，三爹廖辭來了。

他端著一隻白玉碗。

裏麵是散發著清香的靈泉水。

“頭頭，喝點水好不好？”

他蹲在我麵前，聲音溫柔。

“這是三爹去天山頂上，一滴一滴接來的。”

“你最喜歡喝的。”

我看著那碗水。

我真的好渴。

魔氣在灼燒我的內臟。

我快要幹枯了。

我慢慢滾過去。

廖辭眼裏閃過一絲驚喜。

“慢點，三爹喂你。”

就在我快要碰到玉碗的時候。

白芷帶來的那顆純白蛇蛋，突然滾了過來。

它親昵地蹭著廖辭的手腕。

廖辭皺眉，想把它推開。

我卻在這一瞬間，猛地撞向玉碗。

“啪！”

白玉碗碎裂。

靈泉水灑了一地。

濺濕了廖辭的衣擺。

也濺濕了那顆純白蛇蛋。

純白蛇蛋委屈地閃爍了一下，往廖辭身後躲。

廖辭看著空空的手。

沉默了很久。

“你就這麼討厭我們嗎？”

他抬起頭看著我。

眼眶通紅。

“連三爹給的水，你都不肯喝一口？”

我沒說話。

我退回角落，把自己縮得更緊。

廖辭站起身，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

他沒有帶走那顆純白蛇蛋。

到了晚上，白芷又來了。

她一腳踢開那顆純白蛇蛋。

走到我麵前。

“幹得不錯。”

她冷笑著拿出一麵水鏡。

“給你看個好東西。”

水鏡裏，出現了阿娘的臉。

她被粗大的玄鐵鎖鏈鎖在石柱上。

臉色蒼白，雙眼緊閉。

“天幕的預言已經引起了長老會的注意。”

“你阿娘被剝奪了聖女頭銜，關進了地牢。”

“明天午時。”

白芷湊近我，壓低聲音。

“長老會就會對她進行搜魂。”

“隻要查出她體內沒有聖女印記。”

“她就會被當眾剔去仙骨，剜心祭天。”

我猛地撞向水鏡。

水鏡碎裂。

我疼得渾身抽搐。

“生氣了？”

白芷大笑起來。

“晚了。”

“你現在就是個被所有人厭棄的妖蛋。”

“你的三個爹，已經對你徹底死心了。”

“明天，我就送你們母女倆去地下團聚。”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

“你再敢靠近他們一步，你阿娘明天就會被剔去仙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