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父親方懷瑾散席之後把我叫去了書房。

他在燈下坐著，麵色平靜，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隻是把手裏的茶盞轉了一圈，問我：

「你今日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我站在書桌前，想了想，說：「父親，那個人不行。」

父親沒有追問，隻是看了我很久。

我在他目光裏站著，沒有移開眼，也沒有解釋更多。

父親最終點了頭，說：「好，父親聽你的。」

就這七個字，我在心裏收好了。

前世他也是這樣，凡是我真正認準了的事，他從來不強著來，隻是有時候我認準的事是錯的，他也沒有攔住，因為他不知道。

這一世他也不知道，他隻是信任我。

我行了禮退出書房，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把院子裏的光看了一眼。

父親這個人，話不多，對我也不常說什麼肉麻的話，可他就是那種你把一件事交給他，他會替你撐住的人。

前世我把自己交給了一個錯的人，今生把那枚棋子放回去，是我這輩子做的第一件對自己負責的事。

父親說「父親聽你的」，是把這件事的重量還給了我，告訴我，你自己的選擇，我站在你身後。

母親韓氏從裏屋出來，在我身邊站著，沒有說話，隻是把手搭在我肩上輕輕拍了拍。

我低了低頭，把眼眶裏那點熱意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