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睛睜開，是議婚相見那日。

兩家長輩坐在廳堂裏說話，聲音隔著什麼傳來，帶著那種宴席上慣有的熱絡。

我坐在母親身旁，茶盞還是熱的，窗外的光是午後的顏色，把地麵曬出一塊暖黃的方塊。

謝臨之坐在對麵，一身青衫，含著笑，和我記憶裏的樣子一模一樣。

眉目溫和，姿態從容，是那種讓人第一眼就覺得可親的樣子。

我在心裏把眼前這一切看了一遍，沒有慌，也沒有什麼激動的情緒，隻是很平靜地確認了一件事：

我回來了。

再看謝臨之那張臉，隻是一張臉，沒有了前世那種撞見了了不起東西的感覺。

「兩位年輕人都喜歡下棋，」席間有長輩笑著提議，「不如讓他們切磋一局，也好相互了解。」

棋盤已經擺好了，就在我和謝臨之之間的案上。

謝臨之的目光落過來，帶著那種我認了十年的、溫和的笑意。

我看著他，想起那三子，想起陸芸嬌，想起冷宮裏燒盡的炭和那隻手爐。

我執了黑子，坐下來。

開局走了三步。

然後把手裏的棋子放回了棋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