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錄取通知書寄到那天,爸媽用我做對照組安慰降檔調劑的妹妹。
“大不了咱們以後出國鍍金,你姐錄的肯定也不是什麼好大學。”
習慣了被冷落,我默默拿出手機給竹馬發消息,卻先一步收到他取消旅行的通知。
緊接著,妹妹的手機裏傳出他溫柔的聲音:
“降檔也沒事,我早把誌願改成你的城市了,明天帶你去散心。”
我默默收起通知書,獨自踏上了看極光的旅程。
直到快開學,他們為了要我給妹妹拍入學照,才想起給我發消息。
可我已經意外身亡。
閻王看著這一幕翻著生死簿歎氣:
“省高考狀元,可惜了,給你個特權吧。”
“接受以僵屍之身回家七天的測試任務,就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若是得到愛,你的身體會一天天好轉。若是得到厭惡,就會加速腐壞。”
為了活下去,我拚了命點頭。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僅僅是回家的第一天,我的身體就腐敗了一半。
......
推開門,客廳裏燈火通明。
我踏入玄關,客廳裏的笑聲停了。
沈初棠坐在絲絨沙發上,正對著滿桌子的樣片抹眼淚。
顧硯辭半跪在她跟前,手裏拿著紙巾小心翼翼的擦拭她的眼角。
母親端著藥喂她,眉頭緊鎖。
看到我,父親沈正青猛的將手裏的茶杯砸在茶幾上。
茶水濺在地毯上,暈開一片水漬。
“你還知道回來?打你幾百個電話都不接,死哪去了!”
父親站在茶幾旁,大聲指責著我的不是。
不是因為擔心我這半個月的失聯。
是因為沈初棠的入學照沒有拍好。
“你妹妹馬上就要開學了,你明知道她隻習慣你給她拍照,還故意跑出去躲清閑!”
原來他們這麼急著找我,根本不是擔心我的安危。
隻是因為沈初棠需要我這個免費的攝影師。
從小到大,她發在朋友圈裏那些光鮮亮麗的精修美照,全是我熬夜一點點修出來的。
我張了張嘴,喉嚨深處湧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聽著父母尖銳的聲音,我感覺心口一陣一陣的抽痛。
伴隨著他們的厭惡,我清晰的感覺的胸腔裏傳來一陣劇痛,連呼吸都變的困難。
那是內臟在加速腐爛的信號。
閻王的話在腦海中回蕩。
若是得到厭惡,就會加速腐壞。
“我出事了......”
“你能出什麼事?”
顧硯辭站起身,眼底滿是不耐煩。
“沈南星,你就算因為相貌不如棠棠心裏不痛快,也不該拿這種事拿捏長輩。”
他大步走過來扯下我背上的雙肩包。
動作極其粗暴,拉扯間我僵硬的肩膀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他沒注意到我身體的異樣。
反而熟練的拉開拉鏈,翻找我背包裏的相機。
看著他急切的背影,我腦海裏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墜崖前的那一幕。
半個月前,我拿著通知書離開家,想去漠河看極光。
到了當地我才發現,卡裏攢了十八年的壓歲錢不翼而飛。
那是我從小到大舍不得花,一分一毫攢下來準備旅遊和交大學學費的錢。
我忍著饑寒交迫,在零下幾十度的冰天雪地裏徒步,靠著好心人的施舍才勉強走到觀測點。
當極光出現時,我想通了。
撥通了家人的電話打算質問錢的去向。
那頭卻隻有被無數次掛斷的忙音。
緊接著,沈初棠發來一條消息。
是一張轉賬截圖,金額整整齊齊,正是我卡裏的數字。
附言:【姐姐,爸媽說你讀個破二本用不上什麼錢,這些就當給我出國留學的零花錢啦。】
那一刻,我看著屏幕上的字沒動,眼前的一切景物都變的模糊不清。
我恍惚的往後退了一步,一腳踩空,直直墜入萬丈深淵。
墜崖的痛楚至今還殘留在這具僵硬的軀殼裏。
“沈南星!你相機裏拍的都是些什麼破風景?”
顧硯辭的怒吼,將我拉回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