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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鐵青著臉衝向客廳,爸媽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

“我通知書呢?我身份證呢?”

媽媽眼皮都沒抬。

“什麼通知書?我沒見過。”

“我明明放在行李箱裏的!"

“哦,那些破爛啊。”媽媽朝門口努了努嘴,“擋地方剛才扔了。”

我扭頭衝出門,在樓道的垃圾桶裏翻找。

沒有。

我跑下樓,在小區門口的垃圾站裏刨。

翻了一個小時,手指被玻璃碴劃破,血和臟水混在一起。

終於在最底下的黑色塑料袋裏,摸到了我的通知書。

錄取通知書皺成一團,沾滿了菜湯和廚餘。

身份證也在,被踩了一腳。

銀行卡沒了。

我跪在垃圾站裏,抱著那張皺巴巴的通知書,哭得撕心肺裂。

我的前途被他們當垃圾一樣扔了。

第二天,媽媽拿著一件油膩膩的服務生製服,扔到我頭上。

“換上,今天小宇的升學宴,你去酒店端盤子。”

我把那件散發著油煙味的衣服扯下來,扔在地上。

“我不去。”

班主任特意叮囑過我,今天市裏有表彰大會,學校和市工會、市企業家聯合會共同舉辦,讓我務必到場。

那是我最後的機會。

媽媽冷笑出聲,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玉鐲子。

我攥緊拳頭。

那是奶奶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奶奶是這個家唯一真心疼愛我的人。

臨終前她握著我的手,“小藝,奶奶不能繼續照顧你了,這鐲子你收好,將來換點錢,找個對你好的婆家,奶奶在地下也安心。”

“你去不去?不去我就把這破鐲子砸了。”

她作勢要往地上摔。

我瞳孔驟縮,猛地撲過去搶奪。

“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穿上那身廉價製服,我被帶到了酒店宴會廳。

親戚們早就坐滿了,李小宇穿著一身名牌西裝,站在主桌旁接受眾星捧月的恭維。

媽媽逢人便吹噓。

“我家小宇可是正經本科生,以後要當大老板的!”

有人順口問起我。

“小藝呢?這丫頭今天怎麼沒見著?”

媽媽幹笑兩聲,指了指角落裏端茶倒水的我。

“她沒考上大學,腦子笨,以後就當服務員,今天來幫忙端盤子提前適應適應。”

姑姑立刻指著我教育自家孩子。

“看見沒,不好好讀書以後就是伺候人的命。”

“你以後可得向小宇哥學習,考個正經本科!”

我低著頭,死死捏著酒杯,一聲不吭。

李小宇得意洋洋地發表感言。

“其實我就是運氣好,老天爺賞飯吃!不像我姐喪門星,一輩子連個聖杯擲不出來!”

滿桌人哄堂大笑。

媽媽在一旁跟著笑,還不忘指使我。

“愣著幹什麼?給你弟敬杯酒,你弟以後可是大老板,隨便施舍點也夠你這賠錢貨吃一輩子。”

我端著盤子,氣得發抖。

我正打算扭頭就走,我兜裏那部被摔得稀爛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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