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小到大媽媽一直告訴我家裏很窮,無力承擔姐弟倆的花銷。
所以凡事她總讓我和弟弟擲聖杯。
誰能吃糖葫蘆、誰能有新衣服、甚至連誰能讀大學,都靠擲聖杯決定。
一直以來,不管我擲多少次都是陰杯,今天也沒有例外。
“小藝,這都是天意,隻能怪你自己命不好,大學還是讓你弟去讀吧,家裏沒有多餘的錢給你交學費了。”
看著媽媽哀求的眼神,我哭著點頭。
可我沒想到當天晚上,我聽到了爸媽低語聲:
“老婆,這麼多年你一直哭窮,小藝受那麼多委屈也就罷了,可高考小藝考了685高分,上個北上廣985未來前途無量,你為什麼還要哭窮斷了孩子的前程!”
我媽卻冷笑。
“那賠錢貨早晚嫁人,讀書有什麼用,到時候翅膀硬了誰管得了。”
“我不也是為了讓她早點懂事為家裏分憂,行了別說了,你拿了五萬塊錢,小宇手機電腦都買好了嗎?”
我聽著這些話,一時間悲從中來,原來我是一場笑話。
其實我早收到了深大學費全免的邀請,隻是為了省生活費,為了早工作貼補家用,我想放棄。
可既然我十八年的懂事和忍讓,也不過換來這般偏心。
那我就遠走高飛,打工助學,往後餘生隻愛自己。
......
門縫裏漏出的那點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死死攥著手裏那兩枚磨得發亮的木聖杯,掌心咯的生疼。
爸媽壓低的交談聲順著門縫鑽出來。
“不裝窮怎麼拿捏她,讓她心甘情願犧牲,我還指望這賠錢貨多收點彩禮,好給小宇娶媳婦呢。”
“你小點聲,小藝睡了嗎,別讓她聽到。”
我媽陰惻惻的笑了一聲。
“放心,她自己沒擲出聖杯,怨不得我們。”
“明天就讓她去打工,累都累死她,哪有心思管小宇花多少。”
我渾身發冷。
原來這十八年來,我一直生活在她一手編織的謊言裏。
就在這時,主臥的門把手突然往下壓。
我嚇得猛往後退,慌亂中轉身撲向黑漆漆的廚房。
燈亮了。
媽媽站在客廳,眼底閃過一絲心虛,但瞬間就被尖酸刻薄蓋過。
“黑燈瞎火不開燈,鬼鬼祟祟在那幹什麼?”
“渴了,找水喝。”
媽媽冷哼一聲。
媽媽冷哼一聲,走過來嫌棄地撥開我的肩膀。
“真是喪門星,看你這衰樣,擲了十八年聖杯,一次陽杯都沒中過。”
“小藝,老老實實認命,少打歪主意。”
“既然沒那個讀書的命,你明天就去海鮮市場打工!家裏實在揭不開鍋了,你弟弟去大城市開銷大,你得替家裏分憂,早點打工賺錢養他。”
她又換上那副慣用的苦大仇深嘴臉。
我咬著下唇一聲不吭。
原來連我的退讓和懂事,都成了他們理直氣壯壓榨的籌碼。
這時,弟弟房間的門開了。
李小宇趿拉著嶄新的限量版球鞋走出來。
“媽,你答應我的升學禮物呢?”
媽媽剛才那副刻薄麵孔瞬間融化了。
“哎呦我的寶貝兒子,早給你備好了!”
她興衝衝地拿出最新款的平板電腦和iphone7px,
“都是頂配,絕不能讓同學看扁咱家!”
李小宇滿意地接過來,嘴角咧到耳根。
我盯著那昂貴的數碼產品,再看看手裏那塊卡的開機都費勁的碎屏機,心裏一陣酸楚。
“不是說家裏一分錢都沒有了嗎?”
“為什麼他什麼都有,我連學費都湊不齊?”
媽媽翻了個白眼。
“窮家富路懂不懂!小宇是去大城市讀本科的,不能讓人看笑話!”
“你一個大專都上不了的丫頭片子,用得了這些高科技產品嗎,給你也是浪費!”
李小宇嘲諷的笑了笑。
“姐姐,你笨的連個聖杯都扔不明白,還是用你的老年機吧!”
“對了媽,我同學都去三亞衝浪了,你把學費交了,剩下的錢也讓我去一趟唄?”
媽媽擰開一瓶鮮榨果汁遞過去,寵溺的道。
“去!必須去!我兒子長見識最重要,多玩幾天,錢不夠再跟媽要!”
說完,她轉過頭盯著我,眼神冷厲。
“聽見沒?明天就去海鮮市場殺魚,你打工的錢,先緊著你弟花。"
“窮人家的孩子更得見世麵,不然以後怎麼出人頭地?”
“反正你以後嫁人了,也用不著什麼錢。”
我張了張嘴,強烈的委屈和心酸讓我心痛的說不出話。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做出這麼大的犧牲,卻連一丁點禮物都不配擁有。
他們就這樣心安理得的用謊言捆綁著我,想壓榨我一輩子。
一個媽媽,可以偏心到這般程度,這一刻我的心徹底死了。
“好,我去。”
我之所以答應,是因為我也需要錢,我要把每一分工錢都攢進自己口袋,一分一毫都不會再給這群吸血鬼。
回到臥室,我反鎖了門。
弟弟剛剛那句笨的連聖杯都扔不明白,讓我感覺到不對勁。
擲聖杯怎麼會和笨牽扯到一起,除非......
我從褲兜裏摸出那兩枚決定了我半輩子的聖杯。
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啪。
陰杯。
再擲一次。
還是陰杯。
我不信邪地一次次拋出,地上的木塊卻像被施了魔咒,永遠隻有陰麵朝上。
怒火終於燒穿了理智,我抄起一把剪刀,用力劈開了其中半片木塊。
木心裂開,裏麵赫然嵌著一顆沉甸甸的鉛塊。
我死死盯著那顆鉛塊,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板上。
這就是所謂的天意,這就是我十八年求而不得的命!
我站起身,擦幹臉上所有淚痕。
點開手機郵箱深大招生辦發來的學費全免錄取意向確認郵件。
毫不猶豫地發送了同意。
這次,我不擲聖杯,我隻信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