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夜,我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核對明天接親的流程單。
裴衡從書房走出來,一邊穿外套一邊接電話。
“數據怎麼會出錯?行了,你別急,我馬上過來。”他掛斷電話,走到我麵前。
“公司有點急事,楊柔那邊的數據出了大簍子,我的去幫她處理一下。”他拿起車鑰匙,語氣匆忙。
我抬起頭看著他。
“明天、是婚禮。”
“我知道。”裴衡不耐煩的打斷我,“這不是突發狀況嗎?我不去兜底,她一個人搞不定。幾百萬的項目,耽誤了你負責?”
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對了,我大伯他們一家今晚到了,住在酒店。我沒空過去,你代我去給他們賠個罪,請他們吃頓飯。”
我握著筆的手指頓住了。
“我、我還要、對流程。”
裴衡走回來,看著我。
“對什麼流程?反正你現在也不用背誓詞了,閑著也是閑著。”他理所當然的說道,“大伯他們大老遠跑過來,總不能把人家晾在酒店吧?你懂點事行不行?”
他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沒有,轉身出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他在走廊裏給楊柔打電話,聲音溫柔。
“別哭,我馬上就到。”
我坐在地毯上,看著手裏的流程單,隨手點開了手機裏的一個隱藏軟件——那是之前我在他車裏安裝的微型錄音器的雲端同步。半小時後,耳機裏傳來了他接到楊柔後,兩人在車內惡心的對話。
我將這段音頻點擊了保存和下載。
我沒有去酒店,也沒有給大伯打電話。
我把流程單扔進垃圾桶,起身走進臥室,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
淩晨兩點,手機屏幕亮了。
是楊柔發的一條朋友圈,沒有屏蔽我。
照片裏,是裴衡坐在辦公桌前敲鍵盤的背影,他的西裝外套披在楊柔的椅子上。
配文是:“幸好有你,連夜幫我兜底,某些人隻會在家享受安逸,根本不懂你的辛苦。”
我看著那張照片,平靜的點了一個讚。
然後,我打開通訊錄,把裴衡的電話、微信、以及所有能聯係到我的方式,全部拉黑。
我把自己的衣服和日常用品一件件塞進行李箱。
這個我精心布置了半年的婚房,其實沒有多少屬於我的東西。
淩晨三點,我拖著行李箱走到玄關。
我把那把刻著我們名字縮寫的備用鑰匙,輕輕放在鞋櫃上。
我推開門,走進了沉沉的夜色中。
沒有爭吵,沒有眼淚。
我幹脆利落的斬斷了這一切。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我坐在出租屋的沙發上,點開了伴娘給我發來的婚禮現場實時視頻。
通過屏幕,我看到禮堂裏坐滿了賓客,交響樂團正在演奏歡快的進行曲。
裴衡穿著筆挺的西裝,站在舞台中央,不時的看手表,眉頭緊鎖。
司儀拿著麥克風,額頭上滿是汗水。
“裴先生,新娘還沒聯係上嗎?吉時快過了。”
裴衡煩躁的扯了扯領帶,壓低聲音。
“繼續打!她還能飛了不成?”
伴郎團在台下竊竊私語,楊柔站在一旁,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笑容。
就在這時,禮堂的大燈熄滅。
舞台後方的大屏幕亮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
屏幕上沒有播放精心製作的婚紗照,而是彈出了一段音頻。
音響裏傳出裴衡熟悉的聲音,帶著縱容和笑意。
“她連話都說不利索,你跟她計較什麼?讓她占個名分的了,我心裏真正在乎的是誰,你還不清楚嗎?”
楊柔嬌俏的聲音緊接著響起:“那你明天還跟她結婚?”
“走個過場而已。”裴衡輕笑了一聲。
全場死寂,裴衡的臉慘白,死死的盯著大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