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以為自己挺灑脫的。

直到獨自回到酒店。

看到那些懷揣著期待和甜蜜，一點點貼好的喜字窗花。

情緒一下子上湧，繃不住地想哭。

第一次察覺到顧念的存在。

是我意外在陸紹庭的書房抽屜，看到那張保存完好的畢業照。

少年的愛意隱晦也大膽，所有人都在看鏡頭，隻有他在看她。

“這不會是你初戀吧？”

我笑著問他。

男人沉默一瞬，竟真的點頭承認了。

我一愣，再次凝眸看向照片裏的女孩。

笑起來有酒窩，很甜。

一看就很會撒嬌。

“都過去了。”陸紹庭說著，將畢業照扣下，放回抽屜。

也許是女人的直覺，我心底浮現了一絲不安。

但那之後，陸紹庭確實沒有再提起過那個名字。

隻是有些細枝末節，像是紮進皮膚裏的透明刺，不去碰就感覺不到疼。

我最喜歡的一家甜品店，上新了一款草莓千層。

他看到之後腳步微頓，帶我走向另一家，然後再沒有去過那條街。

下雨天，他會望著車窗外走神，手機裏唯一一首單曲循環的歌，歌名叫《雨天》。

那首歌的收藏日期，比認識我早四年。

唯獨有一次，讓我心裏那根弦真正繃緊了一瞬。

那年冬天，我買了一條新買的奶白色長裙。

陸紹庭幫我整理裙擺，動作很慢很輕。

“她也喜歡穿這種......”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但因為陸紹庭平日裏的表現實在太好，讓我根本沒有懷疑他的理由。

畢竟他的手機隨便我查，翻遍所有的通訊列表，都找不到一個叫顧念的存在。

現在想來，他是把她偷偷記在了心裏。

天快亮時，陸紹庭才回來。

領帶扯鬆了，一身的酒味還沒散，夾雜著陌生女士香水。

“知意，抱歉，有一件事我要和你商量一下。”

“我們的婚禮可能要暫時延期了。”

我很平靜，“為了她嗎？”

陸紹庭一怔，“你都知道了。”

“日出好看嗎？”陸紹庭不說話了。

大數據時代，我不費力地就找到了顧念的公開社交賬號。

我從頭翻到尾，像是第一次認識陸紹庭。

向來把最看重時間的男人，會在她生氣時，固執地守在她家樓下一整夜。

會因為她一句想見他，連夜開車八小時從外地趕回來。

也會吃醋她和其他異性說話，氣到整晚不想理人。

他們的愛情，幼稚而真摯。

最新一條，是半小時前發的。

一張海邊的日出照。兩個人交握的手若隱若現。

配文：「這是你欠我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