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個月的藥,不知道為什麼失效了。
我去了醫院,想打掉。
“你是子宮畸形,”醫生指著B超單給我看,“這種體質本身受孕幾率就很低,你能懷上已經是小概率事件。”
“如果現在做手術,子宮內膜損傷後很難恢複,以後再想要孩子......”
她摘下眼鏡,認真看著我。
“基本不可能了。”
我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還年輕,回去再想想。跟家裏人商量一下。”
我拿著報告單,在醫院門口坐了很久。
最後,我決定生下他。
這是我的孩子,跟他沒關係。
我辭掉了霍家安排的所有工作,斷了跟京城的所有聯係。
一個人去了拉薩。
高原反應加孕反,我每天都吐得天昏地暗。
但每次想到肚子裏的孩子,我就覺得能撐過去。
我住在寺廟附近的一個小院子裏。
每天修複壁畫,聽著誦經聲,心裏很平靜。
陳媛會時不時給我發霍雲崢的消息。
他和朋友去了哈爾濱,玩了很多天。
他每天都發朋友圈。
以前,他幾個月不發一條。
有滑雪的視頻,有美食,有派對,最多的是合照。
很多朋友都來問我,為什麼沒跟他一起去。
我隻說家裏有事。
除了陳媛罵他渣男,其他人都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們看出來了。
他的每張照片,都跟顧清顏緊挨著。
曾經那個位置是我的。
每次看到,心還是會疼一下。
畢竟喜歡了那麼多年。
午夜夢回,我也會難過,不甘心。
但一想到那些話,我就告訴自己。
“薑梨,別犯賤。”
忍忍就好了。
戒斷期過了,一切都會好。
我們失聯了三個月。
這是認識以來,最長的一次。
距離和時間是最好的解藥,我挺過來了。
在我快要忘記霍雲崢的時候,他換了號,給我打來了電話。
“薑梨,能耐了,一個人跑去西藏,還玩這麼久。”
“再不回來,入職都要錯過了,你忘了你要進故宮的事了?”
他抱怨的語氣裏,有點小心翼翼。
我還是不想說話。
正要掛斷,電話被霍爺爺搶了過去。
“阿梨丫頭,在那邊還習慣嗎?”
“雲崢這臭小子什麼都不說,我才知道你們吵架了。
“別跟他計較,等他回來讓他給你賠罪。
“對了,故宮的入職通知書下來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辦入職?爺爺給你準備了驚喜......”
霍爺爺從小對我很好。
我不忍心掛他電話,聽他說完。
“爺爺,入職先不辦了,我暫時不回去了,想在這邊多待一段時間。”
我還沒說完,對麵又換回了霍雲崢。
他呼吸粗重,隔著電話都能感到他的怒火。
“薑梨,我都主動低頭了,你還要賭氣到什麼時候?
“你要是再不回來,別怪我去故宮撤了你的職。”
我聽著他的威脅,心中一陣譏諷。
他居然以為故宮是他拿捏我的籌碼。
他大概永遠不會明白,從他說出“先拿薑梨練練技術”那一刻起,他給過我的所有東西,都變成了施舍。
而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他沒聽到我的回複,又問了一句。
“想清楚了,別後悔。”
我直接掛了電話。
把這個號也拉黑了。
我發了會呆,導師給我打來了視頻。
他告訴我,我的修複成果得到了國家文物局的認可,希望我能長期留任。
我答應了。
這件事,我沒告訴霍家人。
霍雲崢以為我隻是在賭氣,過段時間就會回去。
他不知道,我的人生,已經換了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