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應該是寧寧第一次拿女主劇本的時候吧，她緊張得一整晚都在背台詞，還非得拉著我和她對戲，結果自己先睡著了。」

顧言則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我下意識地接了一句：「你第一次主演的時候還不是哭到半夜。」

這句話說完我就後悔了，我們現在的關係說這話實在有些不合時宜。

我不動聲色笑著補充：「不過那部戲確實難度很大，換誰都會有壓力的。」

語氣刻意放得疏遠了些。

可是網友們還是敏銳察覺到異樣。

「竟然還有點好嗑怎麼回事？」

「前麵的你真是餓了，純純工業糖精。」

顧言則並沒有在意，繼續自然地講起過去的事情，講到有趣的地方還會和我說笑幾句，我也配合著他。

在觀眾看來，這大概是對分手後感情依然不錯的前任情侶。

半個小時的問答結束後，林芷珊的聲音再次響起：「感謝兩位的分享，現在請你們嘗試打開房間的門，如果真的釋懷，就可以離開了。」

顧言則搶先一步起身，輕鬆地對我說：「寧寧，在一起這麼多年，我們有過爭吵也有過甜蜜，現在分開了，我也隻想祝咱們各自安好。」

「是啊，祝我們都能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我也微笑著回應。

他握著門把手，輕輕一轉，隨著“哢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站在門口，顧言則回頭對我笑道：「寧寧，我在外麵等你。」

我輕輕點了點頭，緩緩走向房間的另一扇門，金屬的門把手觸感冰涼，可門紋絲不動。

我愣在原地。

正著轉，逆著轉，上提，下壓。

無論我怎麼使勁，我都擰不開這扇門。

而顧言則剛才輕鬆地像是進入了自家後院。

此刻彈幕刷出一大片問號。

「臥槽，許清寧真出不去了！」

「不會是劇本吧？」

「我就說她肯定不想離婚，說不定離婚後還一直糾纏顧言則呢。」

「顧言則都走出去了她還被困在原地，感覺有點可憐。」

我勉強撐起一個笑容：「這是怎麼回事？」

「許老師，看來您對這段感情還有放不下的地方，請您坐回沙發上吧。」

「顧老師能這麼坦然地走出去，或許也是因為他用了更長的時間去消化，您不必給自己太大壓力。」

林芷珊的聲音很專業，聽不出一絲私人感情，但我能想象她在控製室微笑的樣子。

我的指尖還殘留著門把手冰涼的觸感，掌心被金屬硌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我放下的東西夠多的了。

很有潛力的劇本，為他一次次澄清緋聞的尊嚴，還有年輕時的執念和那顆戴了三年的婚戒。

現在他們告訴我我還有放不下的東西。

可憑什麼要我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