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窗外萬家燈火。

窗內映著我孩子的報告，卻被撕成碎片。

我緩了許久，直到疼痛逐漸消散，才撐著身子蹲下來，在一地的紙屑中緩緩摸著，試著拚湊。

可紙屑太碎。

無論我怎麼拚，都無法還原。

就像我和江臨風，無論他怎麼假裝，都改變不了他虛偽濫情，欺騙我的事實。

就像我和肚裏的孩子，無論我怎麼努力，都改變不了他爸爸不要他，我們即將雙死的結局。

滿室寂靜。

手機卻叮叮響個不停。

江臨風發來好幾條信息。

「抱歉桐桐，我剛才太生氣了，有些失態，我道歉，」

「但我不想再聽到那些瘋話，你隻要等著，美美的做我太太就好。」

「婚紗和婚戒已備好，請柬也已發出，就連媒體都邀請了上百家，後天，我要你成為全城最幸福的新娘。」

幾乎同時，一個陌生人也給我發了十來條短信。

「葉初桐，你真可憐。」

「男人是我睡過的也就算了，連婚紗婚戒都是我穿戴過的，你知道後天什麼日子嗎？是我兒子的生日。」

「你辦儀式好日子，給我兒子過生日，臨風對你可真是用心。」

幾行字，我足足看了十幾分鐘。

我以為自己會難過，會流淚。

可心底隻剩麻木。

江臨風，你的用心，值得我回饋一份大禮。

「任務失敗，抹殺時間隻剩12小時。」

係統的聲音落下時，我正坐在地板上。

我摸了摸小腹，站起身。

走到儲物間，翻出了一把鐵錘。

從臥室開始，一樣一樣，把他說過的每一句謊話，全部砸碎。

我猛力揮著手裏的鐵錘。

一下下敲碎我們親手捏的泥偶。

巨幅婚紗照也在剪刀下，變得七零八落。

衣櫃被清空，珠寶被捐贈，那些他親手挑給我人形玩偶也丟了出去。

這棟曾被他戲稱為愛巢的花房，徹底成為一片空蕩的廢墟。

我扔掉鐵錘，站在滿地的碎片中間，大口喘著氣。

手心磨出了水泡，虎口震得發麻。

可心裏，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晚上八點，江臨風的電話準時響起。

「桐桐，明天就是我們的好日子了，開心嗎？」

「我今晚回了老宅，明天直接去婚宴等你。」

話筒裏的男聲，一如既往的沉穩，篤定。

他知道缺愛的我渴望一個家，便算準了我不會在這個檔口放棄他。

所以便像以前一樣。

例行公事般給我打慰問電話。

「開心的」

我聽見自己淡漠的聲音。

說到一半，他捂住了話筒。

可我還是聽到江太太，蘇挽歌的嬌笑聲。

「臨風，聊天這麼依依不舍的，我可還在這呢。」

江臨風低低笑了一聲。

「吃醋了？」

蘇挽歌笑了，語氣裏滿是不在意：

「誰跟她吃醋，馬上就是一家人了，她以後還得叫我聲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