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神間，程彥生焦急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遙遙。”

他跑上前攔住我，額頭沁出細汗，

“遙遙，為什麼？”

“你明明......明明也是喜歡我的。為什麼突然這樣？”

二十出頭的少年，還不是前世那個在商場上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

此刻，僅僅因為心上人的拒絕，他眼眶就已通紅。

像隻被遺棄的大型犬，固執地要一個答案。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攥緊，酸澀得幾乎無法呼吸。

怎麼會呢？

眼前這個連我蹙眉都會慌亂半天的程彥生，怎麼會變成後來那副模樣？

前世那場噩夢又浮現在眼前。

祝瀾為了贏下城東的地產項目，放出程彥生對她職場騷擾的謠言。

甚至在我母親的六十歲生日宴上，播放了AI合成的、她與程彥生私密視頻。

滿座嘩然。

母親當場心臟病發作，再沒救回來。

我瘋了一般衝進祝瀾的公司要討個說法。

程彥生卻趕來，死死攔住了我。

他捏著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聲音卻平靜得可怕，

“這事怪不到祝瀾頭上。”

“是媽自己太較真，把假照片當真了。”

“明知道自己心臟不好，還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況且商場如戰場，贏才是唯一的目的。用什麼手段都不丟人。”

我難以置信地瞪著他，渾身發冷，

“那是我媽！程彥生，那是養大我的媽媽！”

“你們互相廝殺，就要拿人命做墊腳石嗎？”

可回應我的，隻有男人的沉默。

在被半拽半拖著離開祝瀾公司時，我才明白。

程彥生心中的天平早已經徹底傾斜。

他不再是被分成了兩半。

而是徹徹底底，倒向了祝瀾。

眼前紅著眼的少年還在滿臉焦灼等待著我的答案。

我垂下眼，忍著喉嚨的艱澀，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程彥生。”

“別再來找我了，往後我們便各奔前程。”

程彥生不肯相信我的話。

他眼眶更紅，聲音裏摻了明顯的委屈，

“什麼叫各奔前程？”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我創業，你考研，就留在這個城市一起努力......”

他的嘴巴一張一合，不停地勾勒著兩人的未來。

可他不知道。

未來裏順風順水、如願以償的，從頭到尾都隻有他一個人。

記憶被拉回前世的那個岔路口。

臨近畢業時，他的創業正到了最艱難的階段，資金鏈幾乎斷裂。

我卻收到了夢校的研究生錄取通知。

身邊的人紛紛勸我放棄學業，說去給程彥生做賢內助才是明智的選擇，

“研究生文憑，能比未來的總裁夫人值錢嗎？”

“阿聲正是需要你的時候，你該去幫他。”

我咬著牙一直沒鬆口。

直到他因為應酬和混亂的作息胃出血住院。

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地賣慘，

“遙遙，你這麼聰明，來公司幫我多好。”

“我們一起創業，肯定事半功倍。”

就那樣，我在他的糖衣炮彈下繳械投降。

可真正進入公司後。

我做的卻是做飯、洗衣、打掃衛生的後勤工作。

不僅是人人都能做的保姆工作，甚至連一分錢的工資都沒有領過。

每每表達不滿，他也隻是笑著揉我的頭發，語氣理所當然，

“你的工作就是保障好我們的大後方呀，老板娘還要領什麼工資？”

我隱隱看出了他對女性經商的輕視，卻一直隱忍不發。

直到幾年後，祝瀾出現。

這份輕視消失，變成了日漸藏不住的欣賞和關注。

心臟疼得抽搐，我捂著心口回過神。

輕聲叫了男人的名字，

“程彥生。”

他停住話頭，眼睛亮亮地望向我。

我剛要開口。

忽然，一道清亮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打斷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