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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 日風波後的第三天，陸深予主動來找我。

他眼底青黑，神色疲憊，卻強撐著對我擠出一個溫柔的笑。

“夏夏，今天我們去簽婚房的合同吧。”

他握住我的手，語氣裏帶著幾分討好。

“首付我已經準備好了，寫你的名字。”

婚房。

這是我給自己畫的最後一張餅。

我天真地以為，隻要搬進那個全新的、沒有楚螢任何痕跡的家。

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他可以慢慢治病，我可以慢慢學著照顧他。

“好。”我聽見自己輕聲答應。

下午兩點。

我坐在售樓處的大廳裏，手裏緊緊攥著購房意向書。

麵前的咖啡換了三杯，從滾燙變成冰冷。

三個小時過去了。

陸深予沒有出現。

我撥打他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一遍遍在耳邊回放。

我的心一點點沉入穀底。

不安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我的喉嚨。

我猛地站起身，衝出售樓處，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景苑小區。”

那是陸深予的舊公寓。

我趕到的時候，公寓的大門虛掩著。

裏麵傳來震耳欲聾的打砸聲，伴隨著玻璃碎裂的尖銳聲響。

我心臟狂跳，猛地推開門。

滿地狼藉。

名貴的紅酒瓶碎了一地，暗紅色的酒液像血一樣在地板上流淌。

煙灰缸被打翻，煙頭和灰燼散落得到處都是。

陸深予像個瘋子一樣，赤紅著雙眼，揮舞著拳頭狠狠砸向牆壁。

指關節已經血肉模糊，在白牆上留下觸目驚心的血印。

楚螢從背後死死抱住他的腰，哭著阻攔。

“深予！你別這樣！你冷靜一點！”

陸深予崩潰地嘶吼出聲。

“我怎麼冷靜？！”

他猛地掙脫楚螢，痛苦地揪住自己的頭發，聲音淒厲得讓人心驚。

“我每天看著夏夏那種無憂無慮的臉，我覺得我像個怪物！”

“她太幹淨了！太明亮了！”

“我怕我這身爛泥會弄臟她！我根本配不上她！”

我僵在門口，呼吸徹底停滯。

這就是他隱瞞的全部真相。

他把我當成一尊神像一樣供奉在陽光下，卻把所有的骨血、陰暗和不堪，全盤托出給了另一個女人。

我往前邁了一步。

腳下的平底鞋踩到了一塊碎玻璃，發出清脆的“哢嚓”聲。

陸深予渾身一震，猛地回過頭。

看到我的那一刻。

他眼底的瘋狂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恐慌和難堪。

他像是被人剝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誰讓你進來的？”

“滾出去！馬上滾出去！”

他指著門外，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破音。

“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副鬼樣子！”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護在楚螢身前的那隻手。

心裏的最後一絲奢望，終於被碾成了齏粉。

他指著這套滿地狼藉的舊公寓，轉頭對身後的楚螢說。

“這套房子留給你，我不賣了。”

他喘著粗氣，像是在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我不能沒有這個避難所......我不能......”

避難所。

原來我和他的未來，抵不過楚螢陪他熬過的地獄。

我沒有哭。

我平靜地從包裏拿出那份簽好字的購房意向書。

當著他的麵，“嘶啦”一聲，撕成八半。

碎紙片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落在那些暗紅色的酒液裏。

“陸深予。”

我看著他，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給了我所有挑不出錯的體麵和尊重，卻把你最真實的軟弱和底牌，全盤交給了她。”

“你的地獄，留給懂你的人去熬吧。”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把純金的同心鎖鑰匙。

毫不留戀地，扔進了垃圾桶裏。

“我這束光，不照你了。”

我轉身，踩著滿地的玻璃渣，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門。

門在我身後被重重摔上，發出一聲震天巨響。

隔絕了裏麵所有的瘋狂與腐爛。

我拿出手機，拉黑了他所有的聯係方式。

坐上了前往火車站的出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