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等思緒回籠，疼痛感消失。

整個人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跟著爸媽來到宴會廳。

燈光交錯，金碧輝煌。

大屏上放著姐姐從小到大的生日照。

偶然有兩張我和她的合照。

但我臉上被打著厚厚的馬賽克。

仿佛我的存在就是一種恥辱。

“小寧呢？今天也是她生日，你們又把她關起來了！”

奶奶沒有看見我，皺起眉頭問爸爸。

“那麼多年,你們對她忽視太多了.”

爸爸臉上帶了絲不悅。

“媽你總是這麼偏心她，你讓小柔心裏會怎麼想？”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奶奶冷哼一聲，指了指大屏幕上的照片和桌上的菜品。

全是我不能吃的.

或許因為忽視太久,以至於久到他們都忘了.

我爸放下筷子,臉色沉了下來，顯得有些不耐煩：

“媽，你一定要為了那個孽障和我不痛快嗎？”

“今天是小柔的生死關頭，她卻非要和她姐姐爭一個先後，你說這個孽障是不是想要害死她姐姐？”

“指不定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怎麼欺負她姐姐.”

場麵一下子僵下來.

我在一旁急的直打圈。

爸爸，我不是想和姐姐爭。

我隻是想上廁所，所以多走了半步。

就半步。

奶奶別為我再吵了.

我不值得的.

媽媽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

“我給小寧發的消息她都沒回，是不是還在生氣。”

“我想回去看......”

媽媽還沒說話，爸爸就直接打斷。

“那個孽障就是給我們找不痛快。”

“今天是小柔生日，你回去算什麼事。”

下一秒，姐姐手裏捏著一塊透綠的平安玉，

走過來抱著她的手臂。

“媽媽，這是給我的禮物嗎？我好喜歡，謝謝媽媽。”

媽媽看著姐姐手裏捏著的那塊玉，好聲好氣的哄道：

“小柔乖，我給你準備的其他禮物，這塊玉是妹妹的。”

我記得這塊玉，媽媽很久以前就說要給我打磨出來，送去寺廟裏祈福九九八十一天。

祈願我平安。

可我平安不了了。

給姐姐，也不算辜負媽媽的心意。

姐姐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好吧。”

隨意放在手裏把玩著，一不小心掉到地上。

頃刻間四分五裂。

玉又沒錯，可惜了。

姐姐慌忙去撿，不小心被劃傷了手指。

“今天你們非要晦氣提起她嗎？”

“如果不是你身上有和她相關的東西，小柔也不會受傷。”

爸爸急忙帶著姐姐扶起來。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要是再提那個畜牲，我對你不客氣了。”

媽媽卻愣了一下，彎下腰將地上的碎片撿到盒子裏。

一塊一塊，小心翼翼的拚好。

可怎麼都拚不全。

我飄在媽媽身邊，看著她。

媽媽，我用不上了。

別撿了。

宴會還在進行。

姐姐在人群中眾星捧月。

她驕傲得像個取得勝利的公主。

所有人都選擇性遺忘了我的存在。

或許，我本就不該存在。

奶奶這個時候才將手上的股份轉讓書遞給爸爸。

見他臉色好轉些，輕聲道：

“我沒什麼別的要求，小寧也是你的孩子，等今天預言破了，你們對她好點吧。”

“她這些年過得太苦了。”

我看著媽媽像在接話，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媽，這是肯定的，小寧也是我們親生的，我們怎麼可能不疼她？”

爸爸接過合同，剛猶豫著要點頭。

姐姐就走了過來，臉色蒼白的捂著胸口。

爸爸焦急的大步走過去。

“臉怎麼這麼白，不舒服嗎？”

媽媽也輕撫她的背。

她咬了下唇瓣，沒有說話。

爸爸立刻怒斥。

“肯定是那個孽障今早摔杯子嚇到你了。”

“就是她克你，要知道當初就不應該把她生下來。”

姐姐接過媽媽遞過的水杯，喝了一口，輕聲道：

“爸爸，妹妹不是有意。”

爸爸卻猛地提高音調：

“不是有意的，她什麼都不是有意的。”

“以前把毛毛蟲放你手上，害你心臟病發作，丟了半條命。”

“非要送你玫瑰花，把你手紮的全是血洞，當天就進了ICU。”

“我看她就是沒有規矩，半點都不懂事！”

我望著爸爸。

胸口像是被小針一下一下的紮著。

疼得密密麻麻，喘不過氣來。

原來這就是不規矩不懂事。

那隻毛毛蟲是即將破繭的蝴蝶，姐姐說她想看，

我爬遍了山到處找才找到那一個，還被蛇咬了一口。

玫瑰花是花園裏最美的一朵，姐姐說她想要，

我被刺紮的渾身都是血。

我心疼她身體不好，想拿最好的給她。

每次都是以丟半條命結束。

爸媽說都是因為我姐姐才住院的，所以她在醫院待多久，我也要在病床上躺多久。

這樣才算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