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顧庭川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好半天才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阿婆,你別開玩笑了。】
【南音怎麼會死?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
【肯定是她讓你這麼騙我的,對不對?】
張阿婆氣得渾身發抖,舉起拐杖狠狠打在顧庭川的背上。
【我騙你?我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拿這種事騙你?】
【你走後第二天,趙大虎就帶人衝進了家門。】
【他們說你把南音抵給他們還債了,南音死活不從,他們就打她......】
【可憐的南音,是個啞巴,連喊救命都喊不出來。】
【被他們拖到後山,折磨了整整三天三夜啊!】
【等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全身都沒一塊好肉了,連氣都沒了......】
顧庭川如遭雷擊,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跌坐在雪地裏。
【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隻是讓她幫忙看林子,我沒說把她抵給他們......】
蘇婉見狀,連忙上前扶住顧庭川,眼神裏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阿婆,你肯定是誤會了。】
【庭川哥怎麼會做那種事呢?肯定是南音姐自己不檢點,勾搭了那些混混,最後分贓不均才......】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蘇婉的話。
是張阿婆打的。
【你這個爛心腸的女人!南音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全鎮都清楚!】
【要不是為了救你,庭川會把家裏所有的錢都拿走嗎?】
【要不是你,南音怎麼會落到這個下場!】
蘇婉捂著臉,委屈地哭了起來。
【庭川哥,你看她......我隻是合理猜測而已。】
顧庭川沒有理會蘇婉,他死死盯著張阿婆,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阿婆,南音的......屍體呢?】
張阿婆抹了一把眼淚,歎氣。
【我怕她被野狗叼了去,就自作主張把她燒了。】
【骨灰我裝在一個木盒子裏,托王郵遞員給你送去城裏了。】
【你沒收到嗎?】
顧庭川的瞳孔猛地收縮,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被他扔在牆角的舊木盒。
還有蘇婉那句輕飄飄的“草木灰”。
他猛地轉頭看向蘇婉,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怒。
【你不是說,那是草木灰嗎?】
蘇婉嚇得後退了一步,臉色煞白。
【我......我不知道啊,庭川哥。】
【我真的以為那是草木灰,是南音姐在跟你開玩笑。】
【我沒見過骨灰,我怎麼會認得......】
顧庭川猛地推開她,像瘋了一樣往外跑。
他要去城裏,去把那個木盒找回來。
可是,太遲了。
我飄在他身後,看著他在雪地裏跌跌撞撞,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顧庭川,現在裝出這副深情的樣子,給誰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