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校後，我按部就班地辦理畢業手續，準備前往歐洲就職。

極樂島失聯事件在網上徹底炸開了鍋。

警方聯合國際刑警展開了跨國營救。

半個月後，我接到了市局刑偵大隊陳警官的電話。

“林星晚，人找到了。”

他的聲音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沉重。

“找到了？都活著嗎？”我平靜地問。

“情況......很慘烈。”

陳警官歎了口氣。

“極樂島根本不是什麼財閥遊輪，而是一個漂浮在公海上的大型詐騙和器官販賣窩點。”

“他們一上船，就被收走了護照和通訊工具。”

“男生被逼著去詐騙、去黑市打黑拳，甚至......”

“女生則被強迫注射藥物，淪為那些變態富豪的玩物。”

“這次能破案，是因為船上發生了內訌，我們才找到了突破口。”

“但三十五個人，隻找回了二十個，剩下的......被拋屍公海了。”

我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發涼，但內心卻毫無波瀾。

“顧辭遠和蘇淼淼呢？”

“他們活著。”陳警官頓了頓，“但可能比死還難受。家屬已經去醫院了，你要來看看嗎？有些口供需要你核實。”

“好，我馬上到。”

醫院的走廊裏，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絕望的哭嚎。

我剛走近隔離病房，就聽到顧母撕心裂肺的慘叫。

“我的兒子啊！你們這群畜生！把我的兒子還給我！”

我透過玻璃窗，看到了病床上的顧辭遠。

他曾經引以為傲的俊朗麵容，此刻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鞭痕和燙傷。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雙腿從膝蓋以下，空空蕩蕩。

他為了逃跑，被船上的打手活生生打斷了腿，因為沒錢醫治，隻能截肢。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床上，雙眼無神，嘴裏不停地念叨著：“不要打我......我不敢了......”

我轉過頭，走向另一間病房。

蘇淼淼的情況更糟。

她引以為傲的清純臉蛋，被劃得麵目全非，半邊臉甚至有被腐蝕的痕跡。

她蜷縮在角落裏，隻要有男人靠近，就會發出淒厲的尖叫，拚命撕扯自己的衣服。

醫生說，她被注射了過量的致幻劑，精神已經徹底失常。

蘇母跪在地上，哭得連氣都喘不上來。

“星晚！星晚你來了！”

顧母不知從哪看到了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過來，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星晚，你原諒辭遠好不好？他知道錯了！”

“你不是快去歐洲當首席了嗎？你帶他一起去吧！他現在隻有你了啊！”

我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對我挑三揀四的貴婦，隻覺得無比可笑。

“顧阿姨，你是不是瘋了？”

我用力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

“他為了蘇淼淼，當眾羞辱我，甚至要取消婚約。”

“現在他殘廢了，你讓我接盤？”

“你當我是收破爛的嗎？”

顧母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仿佛我不答應就是十惡不赦。

“可你們有二十年的感情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二十年的感情，抵不過蘇淼淼一句‘去極樂島’。”

我冷冷地俯視著她。

“這是他自己選的路，就算爬，他也得自己爬完。”

就在這時，病房裏的顧辭遠突然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嘶吼。

“蘇淼淼！是你！都是你害的！”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從床上翻滾下來，拖著半截殘軀，拚命朝門外爬。

他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像一條瀕死的野狗。

“星晚......星晚救我......帶我走......”

他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想要觸碰我的鞋尖。

我嫌惡地後退了一步。

“顧辭遠，你還記得在排練室，你是怎麼說的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說，你絕對不會讓蘇淼淼留下任何遺憾。”

“現在，你們確實沒有遺憾了。你們永遠鎖死在了一起。”

顧辭遠的眼淚混著鼻涕流下來，他瘋狂地磕頭，額頭砸在瓷磚上砰砰作響。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星晚，求求你......”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陳警官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