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兩點,我被女兒的哀號聲吵醒。
“我肚子好疼啊!媽,快給我找點胃藥,我快疼死了!”
她發了瘋一樣敲我的房門,聲音裏帶著哭腔。
盡管陳建國睡的客房就在旁邊,卻毫無動靜,他睡得像頭死豬。
我打開門,看著她臉色煞白、捂著肚子的樣子,從抽屜裏翻出一盒胃藥扔給她。
半個小時後,她吞了藥,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下意識想問她餓不餓,要不要喝點熱粥,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你煮的粥呢?還不趕緊端過來,我胃裏空空的,難受死了。”
女兒朝我身後看去,理所當然地抱怨著。
“每次都這麼慢,想餓死我啊。”
以前她胃疼,我早就熬好了軟糯的小米粥,眼巴巴地端到她麵前,吹涼了求著她吃幾口。
可這次,我兩手空空,拿出手機給她轉了兩百塊錢。
“餓了就自己點外賣,或者自己去廚房煮。”
我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回房間,“砰”地一聲關上門,反鎖。
門外,陳雨晴不敢置信地攥著手機。
幾秒後,花瓶砸在門上的聲音震耳欲聾。
“好!林婉,你夠狠!我看你能裝到哪天!”
第二天一早,我沒有像往常那樣叫她起床,而是徑直去了醫院。
做了一係列詳細的檢查。
幸好,檢查結果顯示我目前隻是有些乳腺結節,還沒有惡化成癌症。
一切都還來得及。
中午,我剛推開家門,一個抱枕擦著我的耳朵飛過,砸在牆上。
女兒穿著睡衣,頭發淩亂,臉色漲紅,眼底滿是憤怒。
“你為什麼不叫我起床!我今天上午有學校的畢業論文中期答辯!”
她狠狠地盯著我,像看著仇人。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想讓我掛科,想讓我給你服軟!”
我一怔,確實忘了今天是她答辯的日子。
看著地上的抱枕,我冷嗤了一聲,換上拖鞋。
“起床是你自己的事情,我說過了,以後不會管你了。”
她咬緊牙關,氣得渾身發抖,攥緊了拳頭。
“好,這是你自己說的!有本事,你一輩子都別再管我!”
她連衣服都沒換,直接衝出了家門。
這一次,我沒有追出去喊她穿外套,也沒有給她打一個電話。
沒一會兒,女兒的輔導員打來了電話。
“雨晴媽媽,今天陳雨晴怎麼沒來參加論文答辯啊?這可是關乎畢業的大事,你們家長可得上點心啊!”
我平靜地打斷輔導員的絮叨。
“王老師,以後陳雨晴的事情,不用問我了。”
我把陳建國的電話號碼報了過去。
“她是成年人了,有什麼事你們直接聯係她,或者聯係她父親。”
說完,我直接掛斷,拉黑了輔導員的號碼。
從今天開始,我決定做一個合格的甩手掌櫃。
陳建國是下午打來電話的。
“林婉,你究竟要幹什麼!輔導員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
他在電話那頭咆哮。
“我每天上班已經夠累了,你跟女兒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吧!”
“你知不知道女兒因為錯過了答辯,現在在學校哭得多傷心?你是怎麼當媽的!”
我的聲音帶著冰冷,沒有一絲起伏。
“不是她想要自由嗎?我成全她。”
“平時你不也總說我管得太嚴,說我神經質嗎?”
“這下正好,家裏再也不會吵得雞飛狗跳了,你不是該高興嗎?”
陳建國氣不打一處來,呼吸粗重。
“你鐵了心不管她是吧!行,你別後悔!沒有你,我照樣能把我女兒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狠狠地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