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是個戀愛腦,偷偷輟學跟著街溜子去創業。
我為了糾正她的人生,苦口婆心,甚至不惜把她關在家裏。
可高考前三個月,我忍不住向十年後的自己提問。
“女兒迷途知返了嗎?工作怎麼樣?我這三年的心血沒有白費吧?”
“我跟老公的養老生活到哪一步了,環遊世界了嗎?”
我期待地勾起嘴角。
卻看到視頻那頭的人,臉色蠟黃,瘦脫了相。
“迷途知返?她跟那個混混結婚後,控訴你精神控製她十多年,全網罵你是變態母親。”
“蘇建業和你離婚,轉頭就跟他的初戀生了二胎。”
“隻有你,因為常年抑鬱氣出了乳腺癌晚期,女兒和前夫都把你拉黑,你隻剩一個月的時間了。”
我怔住了。
重來一次,我推開了擋在門前的身體。
“去吧,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
......
我看著視頻裏那個枯槁如鬼的女人,渾身發冷。
那是十年後的我。
光禿禿的頭皮,深陷的眼窩,還有那絕望到麻木的眼神。
“蘇瑤在網上發了上萬字的長文,說你是個不折不扣的控製狂。”
“她說你毀了她的初戀,毀了她的夢想,毀了她的一生。”
“網友人肉了你,每天都有人給你寄花圈,寄刀片。”
“蘇建業早就把公司的財產轉移空了,他帶著沈薇出國逍遙,連治病的錢都沒給你留。”
“你現在躺在廉租房裏,連買止痛藥的錢都沒有。”
視頻那頭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打磨過。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我為了這個家,放棄了晉升的機會。
我為了蘇瑤,天天熬夜查資料,就為了給她鋪一條安穩的路。
我以為的為她好,最後卻成了她用來刺死我的利刃。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蘇瑤歇斯底裏的尖叫聲。
“林瑾!你給我開門!”
“你憑什麼沒收我的手機!憑什麼不讓我去見陸鳴!”
“我告訴你,我今天必須退學!我要去給他當直播助理!”
“你這個腦殘控製狂,你就是見不得我好!”
“你再不放我出去,我就死給你看!”
伴隨著劇烈的砸門聲,還有瓷器碎裂的聲音。
我猛地回過神來,眼淚毫無征兆地砸在手背上。
片刻後,我擦幹眼淚,站起身。
我走到門口,擰開了反鎖的房門。
門剛一打開,一個玻璃杯擦著我的臉頰飛了過去。
“砰”的一聲,在牆上砸得粉碎。
玻璃渣濺在我的小腿上,劃出一道血痕。
蘇瑤滿臉通紅,雙眼噴火地瞪著我。
“你終於肯開門了?我告訴你,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要走!”
她拖著行李箱,像一頭發怒的獅子。
我平靜地看著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大發雷霆。
也沒有苦口婆心地勸她陸鳴不是好人。
我隻是淡淡地指了指桌上的退學申請表。
“字我簽好了。”
蘇瑤明顯一愣。
她警惕地看著我,似乎在分辨我是不是在耍什麼花招。
“你什麼意思?”
我走到桌前,把手機也遞給她。
“手機還你。”
“你想退學,想去當直播助理,想和陸鳴在一起。”
“我都同意。”
“以後你的事情,你自己安排,我不會再插手。”
蘇瑤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你騙誰呢?你會這麼好心?”
“昨天你還死活不同意,今天就轉性了?”
“你肯定又在憋什麼壞水!是不是想騙我留下來?”
她挑釁地揚起下巴,冷哼一聲。
畢竟,從前隻要提到陸鳴,我都會和她大吵一架。
最後以我強行沒收她的手機,把她關在房間裏告終。
見我不說話,她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沒話說了吧?就知道你在演戲!”
“就你這種變態控製狂,怎麼可能不管我?”
“你就是想看我笑話!”
我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
語氣輕鬆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
“去吧。”
“我說了,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你的人生,你自己負責。”
蘇瑤一肚子的話噎在喉嚨裏,像吞了一隻蒼蠅。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一把奪過手機和申請表。
“這可是你說的!你別後悔!”
她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家門。
門被重重地摔上,發出一聲巨響。
我靠在沙發上,緩了好一陣,才壓下心口的鈍痛。
十年後的結局,提醒我多年來的付出,不過是一場笑話。
我以為的糾正她的人生,卻成了她口中的枷鎖。
這一次,我不要重蹈覆轍。
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