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那道涼拌木耳。
我對木耳過敏,每次吃都起一身疹子。這件事,我說過不下十遍。
從前他記得清清楚楚,點菜都繞開。
如今他親手夾給我,還以為是體貼。
我看著碗裏那筷子菜,差點笑出聲。
我平靜地放下刀叉,起身離席。
而傅延,還未察覺。
我回到我們一起租的公寓,開始收拾東西。
第一件事,是想把之前預定的婚紗照退掉。
我給影樓打電話。
客服說:“女士您好,您那張團購券,已經使用了,無法退款。”
我愣住。
客服幫我查了記錄。用券的人,是江縈。
我立刻打給傅延,他沒接。我轉而打給江縈。
電話那頭,她帶著哭腔。
“阿夙,我剛失戀了......我覺得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這輩子可能都不會穿婚紗了。”
“我就想......在單身一輩子之前,試一試穿婚紗是什麼感覺。”
“延哥說不能讓我一個人,就頂上來陪我拍了......”
我掛了電話,點開影樓發來的樣片。
照片裏,江縈穿著我選好的那套主紗,笑靨如花。
傅延一身筆挺西裝,站在她身側,笑容自然又溫柔。
那本該是屬於我的照片。
過了很久,傅延回了電話,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
“她那個樣子,我能不管嗎?拍幾張照片哄她開心,你怎麼又多想?”
“阿夙,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沒有跟他爭吵。
因為我知道,另一件更要命的事,也完了。
今天下午,江縈把自己開題的實驗樣本和數據全弄丟了。
她哭著給傅延打電話求助。
傅延二話不說,還沒跟我商量,便把導師兒子勻給我應急的那批備用樣本和數據,轉手挪去給江縈救場。
他說:“阿夙你底子好,晚一點沒關係。阿縈再搞不定,真要被勸退了。”
那是我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被他親手拔掉,送給了別人。
我站在原地,心裏最後那點溫度,徹底熄滅了。
我沒有再吵,也沒有再鬧。
我開始安靜地收拾東西,退掉公寓,跟家人交代好一切。
導師之前就建議我出國深造,換個環境。他兒子宋成昭也打來電話:“溫師妹,國外有個項目很適合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我答應了。
傅延那邊,他發現微信被我拉黑不回時,終於開始想辦法給我補救。
他托人找關係,跑了三個實驗室,借數據、求名額,忙得腳不沾地。
他甚至跟同門說:“等我把這事辦好,她氣也就消了。她就是太要強,鑽牛角尖,我哄哄就好了。”
在他心裏,我鬧,是因為延畢。
隻要延畢的事解決了,我自然會回到他身邊。
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問題從來不是延畢。
是他。
那天傍晚,他終於湊齊了一套勉強夠我畢業的數據,打印出來,揣進包裏。
他翻出我的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想好了要怎麼給我一個驚喜。
電話卻先一步響了。
是婚宴酒店的經理。
“傅先生您好,跟您確認一下,溫知夙小姐方已於今日上午,確認取消兩位的婚宴,辦理了全額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