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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六點，我走出房間。

媽媽檢查演出服，林謙確認路線。

周宴拎著林蕊念的早餐進門。

“你也去劇院吧，念念知道你在台下，心裏能踏實一點。”

“我不去。”

周宴皺起眉。

“她第一次參加市級比賽，你還要為成人禮的事生氣多久？等她比完賽，我再把驚喜補給你。”

媽媽把裝藥的小包塞給我。

“別鬧了，待會兒把藥和水送到後台，不能讓念念空腹吃藥。”

我把小包放回桌上。

“你們自己帶。”

林蕊念在房間裏喊周宴，他立刻應了一聲。

周宴臨走前放下一隻盒子。

“我晚上回來找你，到時候我們好好談。”

我沒有回答。

所有人匆匆出門，誰也沒注意我的證件和報名材料早已裝進背包。

我靠著門站了許久，任由自己將最後一滴軟弱的淚水流幹。

十八年的期待，已經在過去幾天裏耗盡了。

我從衣櫃裏拖出行李箱，又把周宴留下的盒子放進紙箱。

玄關旁放著林蕊念忘帶的舞鞋。

我把舞鞋交給門衛，抱著紙箱去了周家。

周宴的母親打開門。

“蕊寧，這些是什麼？”

“周宴以前送我的東西，麻煩您替我還給他。”

我把紙箱推過去。

“以後用不上了。”

我拖著行李趕往國家隊集合點。

七點二十，媽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念念的舞鞋沒帶，你趕緊送到劇院。”

“在門衛那裏，我今天有事，送不了。”

媽媽的聲音一下拔高。

“你能有什麼事？就因為我們沒去成人禮，你連妹妹的比賽都要故意耽誤嗎？”

林謙接過手機。

“你現在到底在哪裏？趕緊把鞋送過來，別逼全家跟著你著急。”

“鞋已經送到樓下，你們找人取就行。”

“林蕊寧，你鬧夠沒有？”

“今天所有人都在陪念念，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鬧失蹤，爭這一口氣有什麼意思？”

“那你們繼續陪她吧。”

我掛斷電話，走進國家隊報到處。

教練指著緊急聯係人那一欄。

“家人的電話怎麼沒填？”

我寫下班主任的號碼。

“她會接。”

八點整，隊員開始陸續登車。

家庭群裏跳出一段後台視頻。

林蕊念的舞蹈隊友笑著起哄。

“念念，周宴哥每天接送你，還給你送花，你們站在一起這麼般配，不會真的在談戀愛吧？”

鏡頭裏，林蕊念紅著臉低下頭，沒有解釋。

周宴隻笑著讓她們別鬧，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媽媽站在旁邊，笑著說了一句。

“念念臉皮薄，你們別逗她了。”

沒人否認他們的關係，旁邊的笑聲反而更大了。

隨後，群裏跳出一張合照。

爸媽、林謙和周宴都圍在林蕊念身邊。

周宴配文：

【念念加油，我們永遠都在。】

我退出家庭群，關掉手機。

教練清點完人數，抬手示意司機。

“人都到齊了，出發。”

我登上大巴，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

十八歲，我要為自己的人生爭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