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思思的眼眶立刻就紅了。
邱遠猛地錘向桌麵: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這房子我們簽了三年,你現在跟我說退租?”
我不為所動:“昨晚的語音我聽到了。邱遠,大家都是成年人,別把人都當傻子。”
“既然你覺得照顧她是你的第一責任,那就別耽誤彼此的時間。”
邱遠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沈敬!你能不能別這麼無理取鬧?”
“我說了那是我不小心掉的!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林思思開始掉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敬姐,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來借洗手間的,我不知道你這麼介意。”
“我這就走!我回自己那個斷水斷電的家去,我死在外麵也不連累你們......”
她說著,解開圍裙就要離開。
邱遠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扭頭衝我說:
“沈敬,你簡直不可理喻!她是個受災群眾,還是烈士遺孤!”
“你作為一個醫生,心腸怎麼能這麼惡毒?既然你容不下她,那我們一塊走!你一個人守著這間空房子過吧!”
“好啊。”我點頭。
邱遠動作一滯,狠狠瞪我一眼,拉著林思思用力推開防盜門離開。
接下來幾天,我請了假,開始打包行李。
退租手續也辦得很順利。
搬走的前一晚,我接到急診科同事李姐的微信視頻。
視頻裏是本市最大的奢侈品商場。
鏡頭裏邱遠正陪著林思思在一家女裝店裏。
林思思拎著好幾個大牌購物袋,笑得很開心。
邱遠則在一旁幫她挑著裙子,眼神裏滿是寵溺。
李姐在電話裏氣得直跺腳,壓低聲音罵道:
“沈敬,你看看這王八蛋!”
“當年他在救援任務裏受重傷,是誰在醫院不眠不休守了三天三夜?是誰把攢的工資全拿出來給他買營養品?”
“現在倒好,拿著當救援隊長的津貼,去給一個小綠茶買大牌!”
“他忘了當年自己差點死在廢墟裏是誰救的他了?”
視頻背景裏,林思思似乎注意到有人在拍她。
她故意把手搭在邱遠的肩膀上,衝著鏡頭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突然,視頻畫麵一晃,邱遠粗暴地搶過李姐的手機。
“沈敬!你讓外人來編排我算什麼本事?有種你直接跟我說!”
“思思腳受傷了,我隻是帶她來買雙平底鞋!你天天找人跟蹤我,惡不惡心?”
“你給我老實待在家裏,我明天回去跟你好好算賬!”
李姐一把奪回手機大罵道:
“邱遠你個白眼狼,你跟你的小綠茶過去吧!”
隨即,李姐掛斷電話。
我深深吐出一口氣,關燈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搬家公司的車準時到了樓下。
我把行李全部寄往西部山區的衛生所。
自己則背著一個雙肩包,鎖上這間住了三年的公寓。
在去火車站的路上,邱遠的電話再次打過來。
我直接掛斷,將他所有聯係方式全部拉黑。
綠皮火車晃蕩了一整天,終於停在一個偏遠的車站。
我背著背包,坐著村裏接送病人的破舊三輪車,一路顛簸著來到大山深處的衛生所。
這裏的條件比我想象的還要艱苦。
土牆、木窗,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草藥味和泥土的潮濕氣。
老村長是個六十多歲的水泥匠,皮膚黑紅,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沈醫生啊,可算把你盼來了!咱們這地方窮,苦了你這個城裏的大醫生了。”
村長熱切地幫我接過背包。
我剛想開口,衛生所牆上掛著的一個老式高音喇叭突然發出刺耳聲響。
那是連接村委會辦公室的內線電話。
村長有些納悶,走到辦公桌前接起電話,按了免提:
“喂?找誰啊?我是村長。”
電話裏突然傳來邱遠瘋狂的叫喊聲。
“沈敬到你們那裏了嗎?我是她未婚夫邱遠!你讓她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