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滿月前的一周,突然起了滿臉的濕疹。
紅彤彤的一片,有些地方甚至開始滲出黃水。
我心疼得直掉眼淚,催促周緒陽帶孩子去醫院。
他正躺在沙發上打遊戲,頭都不抬。
“去什麼醫院,小孩起個疹子多正常,去醫院就是給那些醫生送錢。”
婆婆從廚房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黑乎乎的玻璃罐子。
“就是,醫院開的那些藥都有激素,用了對孩子不好。”
她擰開罐子,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客廳。
“這是我托老家親戚弄來的偏方,用香灰和蛤蟆油熬的,專治各種疹子,一抹就好。”
她說著,伸手就要去摳罐子裏的黑泥。
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猛地撲過去,一把將孩子抱進懷裏。
“別碰我兒子!”
因為動作太猛,腹部的刀口扯得生疼,我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但我死死護著懷裏的孩子,不讓婆婆靠近半分。
婆婆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你發什麼瘋?我是他親奶奶,我還能害他不成?”
周緒陽扔下手機,大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鼻子。
“宋知意,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我媽好心好意弄來的藥,你在這撒什麼潑?”
他伸手就要來搶孩子。
我往後退了一步,隨手抓起茶幾上的水果刀,擋在身前。
“周緒陽,你今天要是敢把那堆垃圾往我兒子臉上抹,我就死在你們麵前。”
周緒陽被我的眼神嚇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你他媽真是個瘋子。”
他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轉頭對婆婆說。
“媽,別管她,讓她自己作,我看她能作到什麼時候。”
他一把奪過水果刀,扔得遠遠的。
然後拽著我的胳膊,連拖帶拽地把我塞進臥室。
“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從外麵反鎖。
“你就在裏麵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我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懷裏的孩子因為驚嚇,哭得撕心裂肺。
我沒有拍門,也沒有求救。
我抱著孩子爬上床,用溫水輕輕擦拭他臉上的滲出物。
等孩子哭累了睡著,我拿出備用手機。
我拍下孩子臉上的濕疹照片,發給了我在三甲醫院做兒科醫生的大學同學。
“這疹子很嚴重,有感染的風險,必須馬上用藥。”同學回複得很快。
“如果塗了那種所謂的不明偏方,極有可能導致敗血症。”
我我撥通了110。
“喂,我要報警,有人非法限製人身自由,並且試圖用不明物質給嬰兒用藥。”
二十分鐘後,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和警察的詢問聲。
我聽見周緒陽慌亂的解釋。
“警察同誌,誤會,都是誤會。”
“我老婆剛生完孩子,產後抑鬱,精神有點不太正常。”
“我們隻是為了讓她冷靜一下,絕對沒有虐待她。”
門鎖被打開,兩名警察走了進來。
我抱著孩子坐在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神異常清明。
“警察同誌,我沒有產後抑鬱,我的精神很正常。”
我指著外麵茶幾上的黑罐子。
“他們試圖給隻有二十多天的嬰兒塗抹不明成分的偏方,我為了保護孩子才被他們鎖在房間裏。”
警察拿起那個罐子聞了聞,眉頭緊皺。
“這東西不能亂給孩子用,出了事誰負責?”
婆婆在一旁小聲嘀咕:“我們老家都這麼用......”
“老家是老家,現在是講科學的。”警察嚴厲地警告了他們。
但因為並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警察也隻能進行口頭教育和調解。
“夫妻之間多溝通,別動不動就鎖門,產婦情緒敏感,家屬要多體諒。”
警察走後,周緒陽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一步步走到床前,眼神裏透著狠毒。
“宋知意,長本事了是吧?連警察都敢叫。”
他突然伸手,一把搶過我放在枕頭邊的常用手機。
“我看你就是閑的,手機沒收了,這幾天你就在房間裏好好帶孩子,哪也別想去。”
他拿著我的手機摔門而去。
我看著關上的房門,嘴角微微上揚。
拿走吧,反正那裏麵除了一些沒用的社交軟件,什麼都沒有。
我真正的底牌,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我的被窩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