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銘皺眉。
我還沒來得及再說話,廟外進來了一個老婦人,自稱廟祝。
她指著我的手,說我帶了不潔之氣入廟。
當晚,同樣的結局。
第3次,我一聲沒吭,隻是拿了一條帕子,遞給蘇晚。
她猛地躲開,把帕子扔到地上。
“她要把我的福氣帶走!”
陳銘沒有問經過。
他隻問了一句:“你為什麼非要碰她?”
第4次,我往後退了一步,一句話沒說。
我以為什麼都不做,就會沒事。
可蘇晚自己對著我哭起來,說我進門的時候故意踩了她的鞋,把她裙子邊踩臟了。
她指著那一小塊泥跡,問陳銘:“銘哥,你看,她是不是故意的?”
陳銘沒看我。
他用帕子把蘇晚臉上那根紅毛輕輕蓋上,說“別怕,一會兒去醫院”。
當晚的結局,和前三次一模一樣。
這次我在門檻外站定,沒有進殿。
蘇晚臉上那根毛又長出來了,根部香灰已經快蹭幹淨了,顏色越發鮮紅。
我低頭,翻了翻隨身的小布袋。
指甲剪在最底層,是上山前隨手帶的。
我不知道它在這個時間點會有用,但我死了5次,死前都在想同一件事:
如果不是拔,是剪,會怎樣?
第4次死的前一天夜裏,我借著最後的意識,在某地民俗論壇上看到了一句話,
“狐仙廟規矩:動賜福之物,拔一淨身,剪一引十。”
我拿著指甲剪,走進殿裏。
蘇晚叩完頭,正好和我視線對上。
她臉上的紅毛在燈光下很明顯。
我指了指臉,聲音放得很柔。
“妹妹,狐仙顯靈了。
這紅毛是廟裏的賜福,千萬別碰。”
蘇晚愣住,下意識去摸臉,陳銘的視線也跟著落了過去。
“這叫紅運當頭,”我看著陳銘,語速極快,
“不過長在臉上,確實惹眼。
但廟裏的規矩,動了供品和賜福,是要遭反噬的。”
“賜福,不能拔,得用剪子剪,你自己來。”
蘇晚愣了一秒。
目光看向陳銘。
這是她的習慣,遇到任何事,先看陳銘。
兩人很快對視一眼。
我拿出自己的指甲剪,放在供桌邊緣。
“指甲剪是幹淨的,不是廟裏的東西,不犯忌。”
說完,我退後。
“剪還是留,你自己選。
陳銘,你做個見證。
別出了這道門,妹妹又說是我強迫她的。”
我飛快遠離了他們。
蘇晚看了眼鏡子裏的臉,
——供桌旁放著一麵銅鏡,小而圓,供來上香的女人照麵用的。
那根紅毛在銅鏡裏映出來,比肉眼看到的更紅。
蘇晚臉色瞬間變了。
那根紅毛太惹眼,也太詭異了。
「不過長在臉上,確實難看。」
蘇晚眼神委屈地看向陳銘:
「銘哥,蕭珞是不是在騙我?
這毛留在臉上,明天我怎麼見客戶?」
我冷笑一聲:「不信就算了,留著你的紅運吧。
等它長長了,也許還能打個結。」
聽到「長長」兩個字,蘇晚眼底的恐慌徹底壓不住了。
陳銘沒有阻止。
蘇晚對著銅鏡。
哢。
毛齊根斷了。
銅鏡裏,她的臉光潔了,一點痕跡沒有。
蘇晚鬆了口氣,把指甲剪還給我,朝陳銘笑了一下。
“好了,銘哥,不疼。”
油燈的火苗抖了一下。
沒滅。
我把指甲剪收進袋子,低頭,把嘴角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