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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兩個侍衛推搡著我的肩胛骨往後按,膝蓋磕在金磚地上又是一聲悶響。

我撐著手掌抬頭,正對上宋元嬌居高臨下的目光。

她把繈褓遞給身旁的嬤嬤,慢悠悠走到我麵前。

繡花鞋尖挑起我的下巴,歪著頭打量我狼狽的樣子,像在欣賞一件玩物。

“元嫻啊元嫻,”

她嗤笑一聲,

“你以為來慈寧宮鬧一通就能翻盤?陛下馬上就到了,你是要他看見你這一身茅坑味,還是看見你那長著毛的怪物閨女?”

她忽然壓低聲音,幾乎貼著我耳根:

“我隻要跟陛下說,你產後發了瘋,自己跳進茅坑淹死了。你覺得他會為你查證嗎?”

我牙關咬得咯咯響。

身後傳來貓崽尖銳的叫聲。一個老嬤嬤拎著她的後頸皮,另一隻手掐著她的尾巴根,小東西疼得渾身發抖,四肢淩空亂蹬。

【娘!臭婆娘掐我尾巴!好疼!疼死了!娘!救救我!】

我猛回頭,看見那嬤嬤掐著貓崽的尾巴就要往地上摜。

我正要撲過去,宋元嬌一腳把我踢開,聲音嬌懶:

“摔死了扔後院井裏,別讓陛下瞧見晦氣。”

“不要!”

我爬過去抱住她的腳踝,指甲幾乎掐進她皮肉裏。

她吃痛地抽氣,抬腳蹬在我胸口,我一口氣沒喘上來,仰麵栽倒。

那老嬤嬤已經把貓崽舉過頭頂。

貓崽蜷著身子,四隻小爪緊緊抱住自己的尾巴,圓眼睛裏全是淚水,可她一聲貓叫都沒再發出,死死抿著嘴。

【不能叫......娘會心疼......】

我喉嚨裏湧上一口腥甜。

那雙手臂即將落下。

我猛地翻身,後腦磕在桌腿上,撞得眼前發黑,可我已經摸到了桌麵上那盞滾燙的茶壺。

滿手都是燙的,但我攥著壺把手,連人帶壺摔了出去——

滾水潑在那嬤嬤手背上,她慘叫一聲撒了手。

貓崽掉下來,我張開兩臂接住,兩個人滾作一團摔在地上。小東西縮在我懷裏,毛濕了大半,尾巴還在發抖,可爪子死死勾著我衣襟,腦袋埋進我胸口。

【娘......好燙......】

我抱著她往後蹭,背抵著桌腿,滿口血腥味。

宋元嬌已經惱了,踩著裙裾跨步過來,一把攥住我頭發把我往地上摁。

我仰著臉,正看見殿門口逆光處跨進來一道明黃色的身影。

殿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蕭無極負著手站在門檻內,目光掠過滿地狼藉,落在我懷中瑟瑟發抖的貓崽上。

宋元嬌反應最快,鬆開我頭發,轉身就跪下去,聲音嬌軟:

“陛下,您來了!臣妾正要處置這瘋婦,她私闖慈寧宮衝撞太後,還抱著個不知從哪兒來的毛畜生,非說是什麼......”

我撐著手肘翻身跪起來,懷裏還摟著濕漉漉的貓崽,仰頭看著蕭無極:

“陛下!她是我生的!她是您的女兒!皇室貓妖血脈!”

殿內一片死寂。

蕭無極的目光落在那隻小東西身上,貓崽後頸的毛還濕成一綹一綹,圓眼睛卻仰起來,直直看著蕭無極,喉嚨裏發出一聲細弱的“喵”。

【父皇......我是咪咪呀......】

蕭無極表情鬆動了一瞬。

他也能聽懂貓崽子說話!

可宋元嬌已經撒嬌似的抓住了他的手指:

“陛下,您別聽她胡說!她就是個瘋婦!她生下來就是隻貓,就是個怪物!”

“那是臣妾的兒啊,臣妾十月懷胎,陛下您親手抱過的,他對著您笑過的......”

隻見蕭無極鬆開了宋元嬌的手,在宋元嬌震驚的目光下,抱起臟兮兮的貓崽:

“是,他是朕的女兒。”

“可你不該指認嬌貴妃的皇子,嬌兒跟朕說了,小皇子是天資太強,提前學會了化形,才是嬰兒模樣。”

我攥緊袖口,呼出一口氣,突然笑了。

“我剛生出的貓女兒,就已經開了靈智,聰慧機靈,小皇子天資這麼強,肯定能聽懂人說話了。”

“讓他現出原形看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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