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殿一時寂靜無聲,隻剩下嬰兒啼哭。
所有人都在看我,隻有宋嬅依舊低垂著頭。
我喉頭幹澀,隻能硬著頭皮走過去。
這個嬰兒肯定不是我的孩子,也許滴血認親能還我一個清白。
耳中傳來文武百官的竊竊私語。
“他不敢吧?不然馬上就露餡了。”
“趙九一個有用的證據都沒拿出來,這下真完了。”
我心一橫,咬破食指尖,將指尖血滴入盆內。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探過頭來。
隻見兩滴血珠碰在一起,立馬分開,緊接著又靠近,慢慢的融成一個血珠。
大殿滿是驚呼聲,甚至將嬰兒的啼哭聲壓了下去。
我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怎麼會?不可能!
我心頭一片茫然,幾乎無法思考。
李年跪在地上,鄭重地將額頭抵在地上。
“皇上,請明察。”
公主也跟著下跪。
“請皇上明察。”
文武百官全部黑壓壓地跪下來,齊聲道。
“請皇上明察。”
皇上的臉色更加陰沉,他盯著大殿的文武百官,目光沉沉,最後,視線落在我身上。
“朕,不得不對不起太後了。”
“指揮使趙九,禍亂宮闈,欺君罔上,應處以宮刑,其親族三代,皆流放塞北。”
緊接著,我的身子被侍衛架起來,粗暴地往外拖。
太後?
我眼前一亮,掙紮著大吼,聲音異常嘶啞。
“皇上!我要見太後!我是太後的人!皇上!”
皇上無動於衷,擺擺手,背過身去。
侍衛繼續把我往外拖。
大殿漸漸從視線中變成一個點,而公主和李年那兩張得意的笑臉卻一直揮之不去。
我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我被地牢的老鼠咬醒的時候,公主正坐在牢房外的桌子上品茶。
她吹了吹茶葉,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你那十七個兄弟,本宮替你安排好了,當禦花園的花肥也算他們死得其所,也省得他們亂說話。”
我目眥欲裂,恨不得伸出手撕碎她。
“你憑什麼!”
公主淺飲了一口茶。
“就憑你鬥不過本宮,你看到腰牌在本宮手裏的時候,就該知道,本宮碾死你,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我掐著天牢的欄杆,手指都要折斷。
“你和丞相的陰謀早晚會被皇上和太後發現!”
她站起身,將茶渣潑到我臉上,笑顏如花。
“哦,是嗎?可惜你看不到了。”
我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心頭默算著時辰。
太後的消息最遲明天下午才能到。
難道,我真的大仇未報就要命喪於此了嗎?
行刑日當天,我手腳戴著鐐銬,被獄卒壓上囚車,向午門駛去。
太陽漸高,街上的人越聚越多。
“臭流氓,連皇帝的老婆都敢摸,五馬分屍都便宜他了!”
“第一次見當眾宮刑的,要是我,幹脆死了算了。”
有路邊的小吃攤攤主,提起一桶腥臭的泔水,朝我潑過來。
緊接著,一顆尖銳的石頭砸到我頭上,鮮血立馬流了滿臉。
好不容易到了刑場,我早已頭破血流。
獄卒將我拖上刑台,手腳呈大字型綁在柱子上。
台下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我身上,像頭頂的烈日一樣灼人。
監斬官抬頭看了一眼太陽,扔下來一塊行刑牌,大聲喊道。
“午時已到,行刑!”
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往台上看。
劊子手操起刀,要用鋒利的刀尖挑開我的腰帶。
我咬牙緊牙關,認命的閉上眼睛。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個尖厲的聲音大喊。
“太後口諭,刀下留人!”